王大壮攥着卖马钱，在镇上唯一那家破酒店门口蹲了半晌。烤羊肉串的烟火气混着劣质白酒的酸味儿，熏得他眼睛直流泪，可他愣是一点都不馋。「马呢？」他对着正擦拭着柜台窗户的掌柜吼。掌柜的被打了个措手不及，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。

「在…在后面拴着呢，兄弟。」掌柜的擦了擦汗，「刚脱了挽具，得晾晾。」王大壮盯着那匹灰不溜秋的马，嘶吼得跟头牛似的，马尾还歪歪扭扭地系着红绳。这马是他当铺里伙计牵来的，说是「千里驹」，王大壮掏钱时手都抖了，可牵过来一看，瘦得能照见人影，蹄子都磨秃噜皮了。

掌柜的搓着手凑过来：「要不要喝碗热粥？咱咱咱，刚出锅的！」王大壮把五锭小银元拍在柜上，钱叮当一响。「我赶路，有水就行。」他摸出半块冰凉的黑面包，掰了两口塞进嘴里。饼子发干，嚼得他腮帮子疼。

正啃着，街角传来一阵唢呐声，还夹杂着哭腔。王大壮眼珠子一转，抄起鞭子就往外走。那乐手是个老头，脸和脑门子都豁了口子，捂着腮帮子蹲在墙根儿。旁边围着四五个穿蒙 face 的壮汉，正往他怀里掏东西。王大壮没多想，抡圆了鞭子就扫过去。

「卧槽！」为首的壮汉捂着鼻子倒栽出去。其他人吓了一跳，唢呐一歪，扬起一串铜钱。王大壮甩鞭回挡，鞭梢擦着老头儿的裤腿过去，鞭子「啪」地抽在墙根儿上，火星子四溅。他咬着牙问：「抢钱？」

那老头挣扎着爬起来，突然扑通跪下：「多谢这位爷解救……小的……小的是独臂张，脸被盐帮那帮狗贼打坏了……」王大壮瞅了瞅他空荡荡的左袖，又看了看地上歪倒的四个壮汉，心里咯噔一下。「盐帮？」这名字他没听过，但听那帮人刚才的口气，八成是跟盐帮有仇。

唢喇叭子重新响了，这次没哭腔，只剩下玩命儿的急板。王大壮抄起老头儿身边半死不活的唢呐，胡乱一吹。那帮壮汉正心疼钱呢，突然被刺耳的噪音熏得捂住耳朵，动作一乱。王大壮趁机踹翻两个，其他的撒腿就跑。

「多谢大爷！」老头儿拽着王大壮的胳膊直磕头。「您上哪儿去？小的……小的能跟您……」王大壮甩开他：「我找朋友去，你在这儿看着，别让他们再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