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破石头，老周头临走前塞给我的。说是祖上传下来的，具体是干啥的，老周头嘴严得很，就反复强调，晚上用，能避邪。我这人疑神疑鬼，老觉得老周头那是故意卖关子。这不科学啊！避邪个屁，晚上放枕头边，我做的怪梦比谁都多。

头一刀是狗叫，后一刀是火车开。整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发誓再让这破石头祸害我觉，我就把它扔茅房里喂王八。可第二天，这石头又完好无损地躺在枕边，滑溜溜的，跟块镇纸似的。得，看来真有猫腻。

院里头老周头没了，静是静了，可我这心更乱了。老周头那张扭曲的脸，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现。那眼珠子，滴溜溜转的，仿佛在嘲笑我傻。你说这怪不怪，前脚刚骂这石头是鸡肋，后脚它就亮了。

那天晚上，我正迷瞪着，突然感觉枕头底下有点热乎。伸手一摸，好家伙，那破石头正透着红光，像个小灯笼似的。我就纳闷了，老周头不是说了晚上用吗？白天放那儿碍眼，我还当镇纸用呢。现在好了，它自个儿亮了。

光亮不算啥，关键是，那光里头，好像有人影。我瞪大眼睛，揉了揉，没瞎。确实有个影子，在石头里头晃悠，模模糊糊看不清脸，但那小手指头，直勾勾地冲我点。

我这人胆子大，邪门乎的事儿见得也多。金盆洗脚都没觉着有啥，心想要不，试试？就这么着，我迷迷糊糊就坐起来了，伸手就去抓那影子。

手刚碰到石头，那影子突然就活了，噌地一下跳出来，站在我手心。巴掌大小，灰扑扑的，像个小泥猴。它不说话，就冲我脑门“咚咚咚”拍，那意思，明显是认爹了。

我当场就懵了，这什么情况？石头里钻出个小人？我张嘴想问，它突然就跪下了，抱着我的手“呜呜”地哭。我一愣，这小东西也 причастность 啊？我到底是不是它爹啊？

正犯迷糊呢，脚下突然“咔嚓”一声，地皮裂开道缝，黑漆漆的，像能吞了天。一股子腥风卷出来，腥风里，还夹杂着龙吟声。我这胆子也够大的，非但没吓尿，反而乐了。

我摸出口袋里常年备着的老花镜，戴上，眯着眼看那缝里。好家伙，黑龙！一条真家伙，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还甩着尾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