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方杰，二十出头，给镇上酒楼打杂糊口。那天晚上，酒楼里吵吵嚷嚷，几个说书的先生正绘声绘色地讲着《水浒传》，下面的客人都喝得醉醺醺的，拍着大腿叫好。我趁着掌柜不注意，偷偷从后厨摸出半斤炊饼，揣兜里朝外走。

夜里黑灯瞎火的，村里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。我刚走到村口老槐树下，就听见一阵咳嗽声。我循着声音望去，是个瘦骨嶙峋的小伙子，穿着件破旧的青布衫，腰里别着把柴刀，正蹲在树底下抽烟。
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过去。“兄弟，夜深了，这外头凉，怎么不回家？”

那小伙子掐了烟头，抬眼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“我路过这儿，歇歇脚。”

“看你样子不像本地人，”我指了指他腰里的柴刀，“是跑江湖的？”

小伙子嘿嘿笑了两声。“勉强算半个。”

“怎么个勉强法？”我把炊饼掏出来，“这半个炊饼送你，不够塞牙缝的。”

小伙子伸手接过炊饼，三两口就啃完了，嚼得咔咔响。“我叫赵柴，跟人走丢了，混不下去了，想回老家。”

“老家在哪？”我问道。

“远得很，山东那边。”赵柴叹了口气，“现在可没个安稳地方，处处都冷眼相对。英雄不问出处，可落到我这种地步，连英雄都当不上。”

我看着他宽厚的肩膀露着骨头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世道，难道真容不下个穷小子？正说话间，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，几个黑衣人朝这边冲来，为首的腰间别着把剑，脸上贴着金纸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

“走，咱们躲躲！”我拉着赵柴就往村子里跑。

“站住！哪个村的？我看你们鬼鬼祟祟的！”为首的黑衣人勒住马，厉声喝道。

我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，正想躲进一家农户，赵柴突然按住我，从柴刀鞘里抽出一把弯刀，挡在前面。

“俺，俺叫赵柴，路过这儿，跟这打杂的搭伙！”他指了指我，喉咙发紧，“没干什么坏事。”

为首的黑衣人眯起眼睛，上下打量着赵柴。“哟，穷酸气带得够浓啊。我看你腰里那把刀不赖，识相的交出来，饶你不死！”

赵柴把柴刀往地上一插，“俺这刀是防身的，没交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