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，张诚又加班。不是什么紧急项目，就是老板看他不顺眼，故意调来一堆扯淡的报表让他填。办公室里就他一个还没走，对面工位的李娜早乐呵呵地背着包溜达了，嘴里还哼着小曲儿。

电脑屏幕光映着他有点憔悴的脸，眼角那颗小痣在底下微微发烫。张诚叹了口气，端起早就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，又放下，感觉牙齿都得涩掉。他这是第几次为了那个约莫三十平米的单身公寓踌躇了？首付还差一大截呢。

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，他掏出来看，是中介发的新盘信息。图片拍得挺花哨，但看完价格，张诚把手机又塞回了口袋。月薪八千多，去掉房租水电交通，剩啥？够干啥？连顿像样的下馆子都得抠抠搜搜算着账。

“张诚，走啊，今晚老地方，我请客。”电话里传来王磊的声音，他那边刚忙完一堆应酬，一副醉醺醺的腔调。

“不了吧，今晚得熬个通宵。”张诚含糊着应了一声，心里却痒痒的。王磊是他发小，去年刚发了笔小财，买了车又买了房，前几天还拍着胸脯说带他“上层圈子”体验体验。

可他张诚，连小区门卫都差不多认得，能混进啥“上层圈子”？挂了电话，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没完没了的报表，头疼得像要裂开。再熬下去，这月奖金怕是又要泡汤。奖金发下来，还不够交下个季度的房租吧？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手指穿过乱糟糟的头发。办公室里其他工位渐渐都空了，只剩下电梯的嗡鸣声。张诚起身走了一趟，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，车水马龙，感觉自己就像这洪流里一粒不起眼的灰尘。十二年，就在这种起起落落、算计着柴米油盐的日子里，不知不觉就过去了。没当过英雄，也没遇过什么奇遇，就是一普通人，在东京（或者上海，看你想写哪个城市）这地方，瞎折腾。

手机又响了，是前女友小雅。他没接，调成静音，靠在椅子上，望着天花板发呆。小雅跟他分手快半年了，可有时候夜里想起她，心里还是空落落的。那时候两人还没工作，一起在街边吃麻辣烫，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说以后要买个大房子，养好多好多小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