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屏幕依旧亮得刺眼。张诚把脸往旁边一歪，瞅着窗外楼下的车水马龙。九点半了，班还没到尾数。他桌上的烟灰缸里，三个烟头孤零零地蹲着。

下午三点，刘洋捎着两瓶啤酒晃进格子间。“诚哥，来俩。”他往张诚桌上一放，瘫在旁边的折叠椅上，“今儿月尾，哥给你透个底。”

张诚没接啤酒，光伸手把没抽完的烟在桌角磕了磕烟灰。“啥底？”他心不在焉地问，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边缘划着。

“那大客户，黄总那边，彻底黄了。”刘洋灌口啤酒，“最后跟我说，就冲你们公司规模，拿不出手，我找家县城企业也行。”

张诚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这事儿搁谁身上谁都憋屈。忙活半个月，临门一脚被人这么轻飘飘一句“差不多”给打发，连句正式解释都没有。他点开电脑邮箱，那封黄总发来的邮件还在，标题是“沟通不畅？”，内容是几句模棱两可的话，典型的甩锅。

“操，”刘洋猛地一拍大腿，“这破月，白干了！”

张诚没应声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些，心里盘算着这个月奖金又要泡汤。他租的房子在老城区，每月房租加上水电物业，几乎能榨干他工资的四分之一。女朋友小雅最近总念叨着要换个环境，说老小区太破，下一任房东指不定啥情况。

“诚哥，别想了，这事儿是他们老板没本事。”刘洋又灌了一口酒，“黄总那路子，早跟我说了，他看中我们公司什么？是有人脉！是能办成事！你瞅瞅我们公司，除了你，还有谁能约到黄总这种级别？”

这话戳到张诚心窝子。他确实算不上公司里关键人物，就是个普通业务员，拿提成全看运气。老板是老板，销售总监是销售总监，他这种底层员工，在客户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。

“那你呢？刘洋，你离黄总近点？”张诚叼上烟，点燃。

刘洋嘿嘿一笑，把啤酒往自己杯里倒满了：“我？我刚跟黄总混了个脸熟，人家那圈子深着呢，我也就是个外围。”他摇摇头，“说实话，诚哥，我真羡慕你，至少你还有想法。我呢？我就是个销售，跑断腿，磨破嘴，最后还不是看人脸色。”

张诚没说话，心里却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