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馆门口那盏灯泡，蹦个不停，滋啦滋啦响得人心烦。老王叼着嘴角，嘴角那块鸡蛋液黏糊糊地往下滴，他都没工夫擦。蛋壳碎渣沾了他一脸，跟刚从煤堆里刨出来的似的。他慢悠悠晃到城郊，天色擦黑，风刮得呜呜地，吹得路边的树影一阵阵晃悠，黑乎乎的，跟鬼影似的。白天看着道貌岸然的街道，商店开得热热闹闹，晚上这13号城市立马就变了个样，成人间炼狱。好人都变成怪物，见人就咬，撕得稀巴烂。老王胃里翻江倒海，昨晚那半碗翔似的面，现在跟狗皮膏药似的在喉咙口滚来滚去，又干又腥，顶得他脑瓜子嗡嗡的。

城郊空地传来女人的尖叫，尖锐得刺耳，老王头皮一阵阵地麻。他猫着腰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悄悄摸过去，心脏跟踩了鼓点似的，砰砰砰地擂。月亮被乌云咬得支离破碎，几道惨白的光线从云缝里钻出来，勉强照亮了地上的惨状。几个黑影在树根下游来游去，动作笨拙，手里攥着锈迹斑斑的刀。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瘫在地上，腿上淌血，眼神惊恐得像见了鬼，嘴唇哆哆嗦嗦地说着什么，谁也听不清。

“滚开！”老王吼一声，抄起旁边铁锹就砸。其中一个黑影倒地，另两个转头就追。老王撒丫子跑，脚底板跟踩了油似的，滑溜溜的。那女人瘸着腿，呜呜咽咽的，眼都不抬一下，根本拖累不了他。城郊空地荒凉得很，杂草丛生，跑几步就绊一跤，老王差点摔个狗啃泥。

老王躲进破仓库，喘得像风箱，差点把肺都吹炸了。他摸出烟盒，抖出半根烟，点上，烟头红红的，像只小虫子。刚才那股尿骚味还在嘴边转悠，喉咙火辣辣的疼。女人在仓库外哭喊，节奏跟那该死的午夜广播似的，十二点准时响一下。广播里总是讲什么“欢迎来到绝望十三号城市”，听得人起鸡皮疙瘩。

“妈的，差点就结束了。”老王嘀咕，心有余悸。凶手不会就这么算了，那女人就是个饵，钓他这条鱼上钩。他掏出手机，屏幕暗得跟黑洞似的，一点信号都没有。老王骂一句操，把手机扔到角落，反正也打不了。

突然，仓库顶上响起窸窸窣窣。老王猛地抬头，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，像鬼火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