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的小丫头阿音，在山脚下磨了半个月的豆腐，才勉强凑够盘缠，挎上那个用了八年的旧布包，晃晃悠悠进了前山。

她爷爷是青云观的老住持，可她呢，年纪轻轻就得了个“小仙姑”的名头——其实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，扔在山门后头的，捡来的。别人下山，要么混个道号，要么寻摸门道赚俩铜板，她倒好，吆五喝六跟个泼皮似的，专挑那些不安分的小妖收编。

“哐当！”

阿音把扁担往地上一扔，趴在青石桌上啃着干硬的馒头。这馒头，还是老爷爷省下来的口粮。下山第一天，她连个耗子都没看见，倒是被野狗追了三圈，气得她直跺脚。

“我说我爷爷，你怎么就给我这么点本事？连只兔子都撵不上！”阿音啃着馒头，嘀咕道。

旁边树底下，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小鬼，正用棉花糖晃着小鬼的尾巴，阴阳怪气：“啧啧，小仙姑，你这本事，配不上你那张脸。真当自己是下山收妖的？我看你就是下山找食儿来了。”这道袍小鬼名叫鬼头，是当年被她爷爷一棒子打飞的劣等小鬼，赖着不走，现在成了她的小跟班。

“滚！再废话我折断你腿！”阿音瞪了鬼头一眼，心烦意乱。她本来想顺道去闻闻山下镇子里的烟火气，没想到半路遇上个不开眼的老道士，不仅抢了她唯一的铜板，还说她是“邪门歪道”。

骂着骂着，眼皮子开始打架。阿音抱着肚子，迷迷糊糊就睡着了。

这一觉，她做了个怪梦。梦见自己站在悬崖边，背后是地狱火海，前面是飞舞的厉鬼。一个穿白衣的老者，骑着一头黑白相间的牛，拄着拐杖，往她脸上喷痰。

“臭小丫头，谁让你下山来着？再说了，你这破本事，也配收妖？滚回山上炖汤喝了！”

阿音吓得猛地坐起，冷汗都吓出来了。窗外，天刚蒙蒙亮。鬼头还在啃着昨天的剩下，见她醒了，咧嘴就是一笑。

“早啊，小仙姑！昨晚做了好事？不怕我来捣乱，我可是听说，昨晚有人……”

“嘘！”

阿音拍了拍鬼头，竖起耳朵，仔细听了听。远处，隐隐传来几句争吵声。

她心念一动，身形如鬼魅般飘到窗外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往人群里瞅。

只见一家小酒馆门口，围着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