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醒来的时候，首先闻到的味道是铁锈和消毒水混合在一起的，挺呛人的。她皱着眉头睁开眼，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眯了眯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尖细的女声在头顶响起。

苏晚没搭理。她感觉浑身像被拆散了重组一样疼，骨头缝里都像塞满了针。她动动手指，发现能动了。试着抬了抬胳膊，又放下，试着扭扭脚踝，也行。这说明她没躺在担架或者病床上。

她猛地掀开被子，动作太急，眼前一阵发黑。

“哎哟！”旁边的小丫头吓了一跳，连忙扶住她的胳膊，“苏晚，你轻点，还伤着呢！”

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。穿着简单的白色病号服，手腕和脚踝上还绑着东西。她记得这身衣服，是小时候被家人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穿的。那家医院的白，惨白得像丧服。

“你家？”苏晚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
小丫头愣了一下，眼神闪烁：“晚晚，你……你记得？你从楼梯上摔下来，昏迷了三天三夜……医生说情况不太好，可能以后……”

“可能以后就剩一口气了？”苏晚打断她，目光扫过病房简陋的墙壁，上面还有几处泼污的痕迹。她想起昏迷前最后看到的，是亲生母亲对她厌恶的眼神，还有亲生哥哥狰狞的拳头。
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她认了，这就是所谓的地狱。

“苏晚，你胡说什么呢！”小丫头吓得脸都白了，“你当然是我们的晚晚！你这么聪明，又漂亮，谁不爱你啊！”

苏晚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。聪明和漂亮，在钱和势面前，一文不值。

“扶我起来。”她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小丫头哆嗦着爬起来，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。苏晚站稳了，立刻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。她扶着墙壁，靠在冰冷的瓷砖上，大口喘着气。

“头好晕……”她低声说，心里却是一片清明。

这不是梦。

她真的回来了。回到了十六岁，回到了那个她被送进精神病院前的一年。

她抬手揉了揉眉心，想起前世十六岁那年，她被最信任的亲人背叛，被毁容，被送进精神病院，最后病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。

“谢谢你啊，小丫头。”苏晚拍了拍她的手背，试图缓和气氛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