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陈锋这一声哼，不是不服气，是纯粹觉得旁边这帮人，尤其是那个打头的，太不专业了。

他绕着水边转悠的时候，就看到河对岸树林子边缘，几拨人在搭架子设炮，勾心斗角似的争执着什么。听口音，是青州兵马使的部下，为首那个年纪轻轻、穿着件半旧.%适膛甲的军官，正唾沫横飞地跟人理论。那架“炮”，其实就是用木头和竹子粗制滥造出来的抛石机，样子笨重，气势倒是有几分。

陈锋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，看着那军官猛比划，又看看旁边几个士兵颤巍巍地往那玩意儿里填石块，心里直摇头。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玩这土方子，不说准度，光是那投掷距离，怕是连这片树林子都打不穿。

“啧，真是……茅塞顿开。”陈锋低声嘀咕了一句，话题歪得有点离谱。他不像那些人，非得整些花里胡哨的机关作秀。他看重的，只有两点——第一，能不能打中；第二，打中之后，对方能有多狼狈。

手里的乌黑长弓在他手里，就像是个老伙计。那弓通体乌黑，上面除了几道防水的油渍，就没什么特别的花纹。但拿在手里，就能感觉到它空心结构的精妙，还有那股子被反复拉压后形成的沉稳。张着三尺长的狼牙箭，箭羽翎虚，弓弦紧绷，箭尾的羽毛在阳光下几乎看不清，却透着一股子致命的阴冷。

陈锋这一路下来，眼睛毒得很。他注意到河对岸那帮青州兵，武器装备确实差强人意，除了那几个军官身上的甲胄勉强能看出点门道，士兵们那破盔烂甲，比他刚来的时候强不了多少。武器就更别提了，长枪短斧，五花八门，像是凑合出来的。

“嗯……”他又哼了一声，这次倒不是嫌人家不行，而是觉得，这么个场合，这么个对手，用他那把看似不起眼的乌黑长弓，显得有点……低调了。更像是个渗入敌后的刺客，而不是什么一方霸主派来的使者。

但转念一想，自己来这兒，是为了“威慑”，不是为了真的要跟人干架。青州兵马使袁绍，那是何等人物？虽然已经败了，但手下的部属，尤其是这种带着家传武艺的军官，未必就好惹。

陈锋手指在弓弦上轻轻一点，感受着那股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