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咳嗽了两声，把牛棚里那股子冲天味儿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他蹲下身子，手指刮了刮那块裂开的板子，木头纤维糙得厉害，边缘还不规整，显然不是什么蛮力砸出来的。外头天色正暗，没点光亮，里头黑黢黢的，啥都看不清。

"得寻个家伙照照。"王猛嘀咕着，翻身上头，借着牛棚那点透进来的天光，寻了半天才发现角落里还挂着个油灯。灯草短了，火苗奄奄的，但比啥都强。他摸索着把油灯解下来，灌了半碗油，重新捻了捻灯芯，昏黄的光亮立马就撑开了。

油灯的光一晃，里头那玩意儿就现形了。一只巴掌大小、通体雪白的兔子，正蹲在那儿，眼睛乌溜溜地转着，瞅了他一眼，然后"嗖"地一下蹦到板子边上，用后爪子使劲拍了拍那个裂口，发出"笃笃"的轻响。

王猛一愣："嘿，小家伙。"他伸出手想摸摸那只兔子，那兔子倒是不躲不闪，反而歪着头，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背。王猛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："你他妈有灵性！"

这兔子毛茸茸的，特别干净，不像在牛棚里待过的样子。王猛估摸着，兴许是趁着夜色溜进来的。他看着那只兔子，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。他爹以前就念叨，遇事别慌，多观察。这兔子能精准地找到裂口，会不会……是懂医理？

又或者，它只是个特别机灵的兔子？王猛摇摇头，不想瞎琢磨。眼下最要紧的是，这药箱裂了，再这么晃悠下去，怕是药都要散了。他把手伸回怀里，摸了摸，里面包着半斤带壳的瓜子，几块干粮，还有他爹留下的几瓶常用药。

"算了，没事。"王猛拍了拍板子，把油灯往旁边挪了挪，借着光亮，开始检查那些药。幸好，瓶子都完好，就是外面纸包的箱子有点受潮。他取出一把盐，铺在箱底，然后把那些药瓶药罐一个个码放好。

那只兔子蹲在一旁，用小爪子拨弄着王猛掉在地上的瓜子壳。王猛看了它两眼，没多管，自个儿蹲那儿整了半宿，把能做主的都做了。等天蒙蒙亮，他才直起腰，捶了捶后腰，感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板子外面的土，把油灯解下来揣怀里。那兔子见状，跳到药箱上，抱着一个装着甘草的瓷瓶，用脑袋蹭了蹭王猛的裤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