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咳嗽了两声，把牛棚里那股子冲天味儿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他蹲下身子，手指刮了刮那块裂开的板子，木头纤维糙得厉害，边缘还不规整，显然不是什么蛮力砸出来的。外头天色正暗，没点光亮，里头黑黢黢的，啥都看不清。"得寻个家伙照照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晃悠到自家院里。月亮倒是挺圆，就是云层厚，挡得七七八八。王猛踢了踢院角落那堆干草，心里头琢磨着，能不能找根废弃的灯泡试试。前阵子村口老李家修电闸，捎给他两个不亮的，他琢磨着拆开用用，可没那工具。

正琢磨着呢，身后传来个压低的声音："猛子，你在这儿啊？"

王猛吓一跳，回头一看是邻村赵婶子。她挎着个竹篮子，脸上带着点忧虑。"听外头老张家喊，你家牛棚出事了。你爹呢？"

王猛心里咯噔一下，忙问："婶子，咋回事？我爹今儿上了镇上，说晚上就回来。"

"回来？回来早了！"赵婶子皱着眉头，"老张媳妇哭得嗷嗷的，说是牛突然倒地，喘得跟风箱似的，老张跑来看，把棚顶都折腾塌了一半。"

王猛脸就白了。他爹修补牛棚是出了名的仔细，这顶棚能塌成这样？他赶紧问："牛咋了？死没死？"

"没死，一动不动地趴着，嘴里喘气声音超大，跟拉风箱似的。老张喊村长都喊来了，凑了半宿人，就是没辙。"赵婶子叹了口气，"这地方偏，黑夜里叫人去镇上取药也来不及。"

王猛脑子飞转。这牛要是死翘翘了，他爹非得急疯了。他爹最宝贝那几味药，全搁他那破药箱里。他摸了摸怀里，爹留给他的那套针线包还在。针包里头有三分之二都是各色草药粉末，别的没多少。

"婶子，借你手电筒用用。"王猛突然想起老张家好像有那种矿灯，白天收起来了。

"哦，在堂屋炕洞里。你爹拿走那几味药，啥时候回来的？"

王猛支支吾吾地说了声"忘了"，心急火燎地跑了出去。借着昏暗的天色，他摸到老张家堂屋，果然在炕洞里找到了那个黑乎乎的矿灯。拧开开关，灯泡亮了，但光线很弱，像盏小马灯似的。

他直奔牛棚，二话不说就照了照牛。牛眼睛瞪得溜圆，看到亮光，惊恐地甩了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