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这身膘，要搁平时，寒风吹着那叫一个舒服，现在倒好，冷得直哆嗦。他糙糠的皮肉冻得发僵，想找个暖和地方都费劲。屋里唯一的炭盆早就灭了，剩下黑漆漆的炭块，就跟没用的破石头似的。

“这破老天爷，还想不想让我们活了？”李浩嘟囔着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。他想起屋里那几袋快要过期的粮食，以及墙上钉着的、告示似的欠条。老板催债的影儿都快摸到门槛了，他这日子，比在灵溪宗当杂役的时候还惨。

突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，打破了风雪的沉寂。茅草屋不够大，声音传得倒是很清晰，连李浩都能听见。难道是官府的差役？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。可惜，那根捡来的、不知谁丢的锈铁棍，连根鸡毛都硌不坏。

敲门声紧随而至，一下又一下，带着蛮横的力道。“李四！开门！”一个粗壮的声音吼道，“再不开门，老子就踹门了！”

“我……我就是个种地的，没欠你钱啊……”屋里传来一个尖细的、带着哭腔的声音，估计是李浩以前同村的倒霉蛋。

“少废话！少老爷没钱就滚蛋！”门外那人显然没听进去，骂骂咧咧地开始使劲踹门板。茅草屋毕竟是茅草屋，虽然李浩修补过几次，但这蛮力还是有点吃不消。

李浩心头一紧，爬起来想找个东西堵住门缝，手刚碰到墙角的柴火垛，眼角余光瞥见外面雪地里的几个黑影。为首的正是那个尖声骂人的壮汉，旁边还跟着几个横眉竖目的家伙，手里都拎着家伙。

“妈的，又是这帮王八蛋！”李浩认出了那人的穿着，是村里最横的泼皮头子，外号叫‘黑煞’。他以前就抢过李浩几次，每次都吃不了兜着走，后来黑煞势力大了，就不屑于找他这种软柿子了。没想到，这次居然亲自带人上门来了。

“黑煞头子？他怎么找到这来了？”李浩心乱如麻。他得罪过这黑煞？好像没有啊。难道是……欠债的事被捅出去了？他想起墙上那张画着骷髅头的欠条，果然，那边没钱了，就有人想抄家。

“李四！老子今天非拆了你的破屋不可！”黑煞一脚踹在门板上，木屑纷飞。他根本不关心屋里有没有人，或者说，他根本不在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