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雅刚把那盆颤巍巍的茉莉挪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，偏巧她婆婆王氏脚尖趿拉着布鞋就闯进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个沉甸甸的点心匣子。

"哟，我媳妇儿是还有闲心侍弄这些花花草草？"

王氏嗓门儿尖利，唾沫星子混着唾沫星子往林秀雅脸上喷，林秀雅往旁边一躲，给足了她空间，只当没听见："今儿是初十，街坊都约着来串门子呢。"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梢，指着灶台角那个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大铁锅道："回头你尝尝嫂子新熬的桂花米酒，我今儿偷偷滤了两遍，醇得很。"

"哼，还知道留一手？"王氏眼睛往天井那边一挤，"就你那点厨艺，别糟蹋好东西。"她扭着腰在门槛上站定，手里的点心匣子"啪"地磕在青石板上，"今儿是陈老三婆子做东的相亲宴，你给我记牢了！"

林秀雅正往灶台添柴火，听婆婆这么一说我脚下一滑，差点摔着："啊？什么相亲宴？"火光照亮她刹那间泛红的耳根，"我瞧着陈大婶儿是过来串门，没提别的..."

"你瞧瞧你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！"王氏一把撸住她胳膊，指甲在林秀雅胳膊上掐出红痕，"你婆婆我今天要是空手去了，街坊邻居还以为我过世了连个男亲都不带！"说着就往袖子里摸了摸，掏出一副皱巴巴的银丝帕子，"这是我当姑娘时攒下的体己钱，给你置办身像样的衣裳。"

"婆婆，咱家猪肉还没卖出去呢..."

"闭嘴！爷在世时谁不夸我眼光毒？"王氏把帕子往林秀雅脸上扇，那帕子还带着股陈年药草味，"我谋划了整整半辈子，不是为了让你继续守着那个破庄子！"她突然凑近林秀雅耳边压低嗓门，"你爹的旧交李员外家有个傻儿子，年纪轻轻就瘫了，就是那脑子..."

"婆婆！"林秀雅突然扯开嗓子，"羊肉面该下锅了！"灶膛里的火苗猛地蹿高，熏得王氏眼都红了。

"还敢顶嘴？"王氏甩开她胳膊，"再有下次我就告诉你爹当年是怎么欠下李家的风流债！"

林秀雅眼圈发涩，转身抄起扫帚就往外走："我去帮李婶儿挑水！"她顾不上王氏的叫骂声，捶着水桶就往巷口去了。那桶水晃晃悠悠を受倒在她脚边，她也不恼，蹲下去费力地往里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