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砸着地，老张捏着车龙头的手心都在冒汗。不是怕路滑，是怕前面那辆破电动车。小李车头灯惨白的光柱扫过来，老张这才看清，原来她没穿雨衣，只裹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头发贴在脸上，水珠顺着颧骨往下淌，像两条小溪。小李也看清他了，车把一歪，冲他摇了摇头，又往前骑了几米，停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。

“你怎么不穿雨衣？”老张停下车，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点。

“懒得拿，”小李把包甩到肩上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，“你的车灯太亮了，晃眼。”她伸手想擦擦脸上的水，结果越擦越湿。

老张皱皱眉：“你这样子怎么回家？”

“我住那边不远，”小李指了指来时的方向，“就两三条街，淋湿点没事。”

“没事也要注意身体，”老张犟脾气上来，“要不去我那儿坐会儿？就一会儿。”

小李耳朵有点红：“不用了，真的没事。你赶紧走吧，要迟到了。”

“迟到？你上班也穿这么少？”老张看着她光着的脚丫，在雨里踩水。

“款式好看，”小李嘴硬，“哪像你，从头到脚裹得跟个粽子似的。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腿上沾的泥，又抬头瞪他，“你裤脚也湿了，是不是故意跟在我后头，看我笑话？”

“我哪有，”老张赶紧撇清，“我这不是看你可怜，顺便……顺便问问你怎么不穿雨衣嘛。”他声音低了下去，心里那点小心思又被挠了一下，“看你这样子，我挺不落忍的。”

小李没说话，只是把包抱得更紧了些，车头灯的光在她脸上晃了晃，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。

老张看着她，心里有点发毛，像是被小猫舔了一下，痒痒的，还有点暖。他赶紧转回头，继续往前走。雨声太大，他都没听见小李在后面喊什么。

回到公司，老张差点被老板骂。客户提案出了点小状况，他越忙越心烦，脑子里全是小李湿漉漉的样子，还有她那句“款式好看”。他坐在工位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才能再见到她。

晚上下班，老张特意绕路去了超市。刚进门口，就看到小李在收银台前排队，正拿着手机刷着什么东西，眉头微微皱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