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等一个晴天
指尖捏着那页纸,我枯坐在老周头的旧邮筒边。窗外天色阴沉得厉害,连个麻雀都懒得飞出来。这鬼天气,憋得人心里长草,长草还带着刺儿。
老周头走的时候,顺手把这个小黑盒塞给我,那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。临了还补句:“苏小姐她,怕是等不到了。” 这话没头没脑,可我后脊梁窜过一溜凉意。
信纸那头,苏白用不算好看的字写着:“老周头啊,我知道我这封信永远寄不到。但你能不能帮我…把我写给你的话,当面交代给你?”
我挑眉,这算哪门子操作?但下一页纸,她提笔就写开了,笔尖划得飞快,像是急着把话说完前怕狼后怕虎的。
“那个…上次厂子里喝多了,我跟你说的胡话,算数不?” 她这语气,活像预感到了啥好事儿,可纸边的褶皱说明她又怕了。行吧,苏白这姑娘,心里戏比川戏还多。
信纸哗啦哗啦翻着,有她念叨同事八卦,有她数落我家那条总拆家狗,最后落在:“其实…其实我觉得你挺…还挺靠谱的。上次帮我搬砖,连轴转三宿没睡,没一句怨言。” 这钝刀子割肉,割得我心头一热。
我嘴角抽搐,老周头当年可不是个任劳任怨的主儿啊!后来我问他,他说自己看苏白可怜。嘿,老东西,别以为我看不出来,你那点小心思,跟揣兜里捂热了的虎爪山核桃似的,藏不住。
再往后,就是情话了。苏白这姑娘自尊心强,实话说个屁。信纸上歪歪扭扭一笔,“其实吧…有时候看着你坐在窗边看云…我挺怕的。” 我“呸”一声合上信,这什么鬼话?怕啥?
后来我才知道,她怕我误会她,又怕我完全不误会。这小脑袋瓜里,绕来绕去的,真是拿她没办法。
信纸最后几张,全是她写我的。手抖得厉害,那墨水点子喷得东倒西歪,像是刚被风刮过。我凑近了看,那行字写得好半天,墨都淡了。“我…我不是想让你误会…但…但要是…你真的…不介意…我…我就…”
我拆着拆着,背后就凉飕飕的。老周头那声叹息又来了,这次带着点哽咽,“这姑娘,就是不服气…可又怕得要死…”
我盯着那几页薄纸,突然就笑了。妈的,这傻姑娘,怕这怕那,连给自己找个归宿都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