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信笺里的夏天
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纸边,那上面还残留着苏白写字时沾染的淡淡草稿香。我坐在老周头留下的旧邮筒边,这鬼天气,连个鸟都懒得出来叫唤。邮筒是铁皮做的,风吹过来的时候,能听到呜呜的响声,跟苏白以前偷偷给我讲鬼故事时发出的声音,真有那么点像。
我把那页纸塞回信封,外面套了个空信封,假装是顺路捎来的。心里头跟猫抓似的,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。老周头走的时候,把个小黑盒塞我手里,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颜料盘。临了还补句:“苏小姐她,怕是等不到了。” 这老小子,嘴巴还是这么毒。可偏偏,我又觉得他说的是实话。
邮筒是铁皮做的,以前收发那些信件的时候,总会带着点锈迹。我摸了摸,发现底下有个松动的地方。这老周头,平时看着挺老实一个人,还挺会整这些幺蛾子。我晃了晃,里面果然有几片碎纸,像是苏白写坏随手扔的。我捡起来,上面还有些墨迹没干透,字迹歪歪扭扭的,跟那页被撕下来的信纸上那工整的字迹,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我皱着眉头看那几片碎纸,忽然发现一张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,旁边还有几个字:“夏天”。苏白喜欢夏天,以前每次天热的时候,她都会念叨着要吃冰棍,说夏天才能吃出甜味。我忍不住笑了,这女人,连回忆都这么简单。
我把这些碎片放回盒子里,想了想,又从口袋里摸出那根苏白以前送的糖葫芦。糖稀已经化了,中间的竹签也软了,我拿出来的时候,还沾了点灰尘。我记得她以前说,糖葫芦是夏天吃的甜头,一定要趁新鲜吃。可现在,这糖葫芦早就放坏了,甜味也没了。
我摩挲着糖葫芦,心里头有点发酸。苏白在信里写我的时候,手抖得厉害。我以为那是舍不得,现在看来,怕是还有点害怕。她怕我误会,又怕我不误会。这女人,总是这么刀子嘴豆腐心。
我把糖葫芦放进口袋,又摸了摸那封信。信里写满了她没勇气说的话,那些她不敢当面说的情话,她都写在信里了。我看着窗外阴沉的天,忽然觉得,这天气跟苏白的信一样,都是永远寄不出的。
我摇了摇头,把信封塞进邮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