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到东京的时候，我就知道这一步走错了。拥挤的地铁里，我被人潮推得东倒西歪，刚毕业那股子新锐劲儿，很快就被汗水浸透了。找房子，找工作，连续几个星期，简历投出去，电话响起来，要么是对方沉默半晌然后挂断，要么就是“抱歉，我们已经找到更合适的人选”。

钱也快花光了。银行卡余额左下角的零，像嘲笑我一样，一次比一次多。终于，在又一个深夜，我拖着行李箱站在了学校门口。我以前成绩还行，不算顶尖，但也从来不在下游。没想到毕业了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
“老师。”我站在教务处门口，声音干巴巴的。

里面传来一个女声，不耐烦：“什么事？”

我硬着头皮进去，正好看见王教授坐在办公桌后面，头发花白，但眼睛还亮得很。“王老师，是我，小林。”

王教授抬头看了我一眼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哟，小林啊，稀客。怎么了？”

“我……我暂时没地方住，能不能……暂时住学校附近？”我咬了咬牙，说出来就觉得丢人。但眼下没地儿躲，还能怎么办。

王教授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行，先住一阵。老地方，李老师家。”

我松了口气，连忙道谢。老地方就是学校附近一栋老旧公寓，李老师是刚退休的教育学教授，脾气古怪，但人还算和气。没过几天，学校里传开了，说我这个刚毕业的学渣，居然在老师家蹭吃蹭住。

我心里苦笑，现在谁在乎这些。至少有地方睡觉，有地方蹭饭。

李老师家只有一间小小的客厅，我睡在客厅的空置沙发上。每天早上，李老师都会做好早饭，虽然简单，但热乎乎的。我一边吃，一边听李老师和来访的几个老师聊天。

这些老师，有教数学的，有教文学的，还有教体育的，一个个看起来文质彬彬，但言谈之间，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。他们看我的眼神，有时候像看一个宝贝，有时候又像看一个……我不知道什么东西。

“小林啊，你刚毕业，要多学学。”李老师某天笑着说，“你看老张，他在我们学校干了三十多年，还是个主任。”

老张是数学系的主任，肥头大耳，看起来没什么心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