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意把柴房的门从外面锁上，自己也顾不上去找锁，就靠着门板坐地上，看着天色发愁。陈杵睡得沉，呼吸均匀，脸蛋红扑扑的，跟个调戏美人的傻子似的。

她家就三间瓦房，柴房是最后搭的木板棚，当初盖的时候图便宜，用的是劣质檩条，现在连雨都挡不住。她要是睡屋里头，估摸着今晚就得泡成落汤鸡。老林头那点家当，全指望她了，要是人都垮了，那还谈什么开荒种田？

正烦着呢，陈杵突然“噌”的一下坐起来了，眼睛跟没睡醒似的直勾勾看着林知意，嘴里嘟囔：“娘子……昨儿个说什么来着……把菜籽都种进土里了……”

林知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揉揉他乱糟糟的发顶：“傻成这样，我说的你记得一星半点都算我本事。”

陈杵咧嘴笑，露出两排小米牙，手脚并用地爬下床，走到门边伸手去够门闩。林知意赶紧把门闩拽回来：“出不去。”

陈杵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亮晶晶的：“计策！娘子有计策！”

林知意把门闩拉到一边，指了指柴房角落里那根拖把：“看见没，把它系在门上，留一道缝就行，晚上你还能拉屎撒尿。”

陈杵拿起拖把，左右比划半天，也不知道是怕弄坏木头还是怎么着，死活不肯使。林知意叹口气：“算了，我跟你说说就行，你力气大，上墙去吧。”

陈杵一听，立马来了精神，噌噌噌几个纵跃上了院墙。林知意赶紧把房门锁死，翻身上墙，在墙头把陈杵接过来。两人坐在墙头上，看着邻居家黑漆漆的窗户，心里直打鼓。

“娘子，”陈杵小声说，“他们会不会发现？”

林知意摇摇头：“发现是迟早的事，咱们得赶在他们发现之前，把地给看了。”

邻居家的小媳妇儿是个精脚伶仃的角色，贼眉鼠眼的。林知意去她家借东西，那小媳妇儿斜着她眼睛，嘴里不干不净的。林知意心里就来气，正好她家有个小菜园子，杂草没过小腿，林知意眼珠子一转，带着陈杵就去了。

两人蹑手蹑脚进了菜园子，陈杵负责拔草，林知意负责挑种子。林知意带来的是几样好种子，有早春的葱、蒜、豆芽，还有易活的茄子、辣椒。她把种子分门别类，用碎布片包好，系在裤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