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又来了。

不是第一次。

也不是第一次站在这棵海棠树下。这棵海棠，从他们院里搬来的时候，还是两根细细的竹竿，被捆在一块，底下用泥巴固定。那时候赵여봉才小学三年级，总缠着他，说将来这树长大了，她也长得高，就能爬上去了。

陈默当时觉得她烦，头也不抬，只回了句：“你够不着。”

赵여봉却像得到了圣旨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，拉着那竹竿转了两圈，还假装够不着似的，急得跺脚。陈默看着她笑得傻乎乎的样子，眉头皱了皱。那时候他住西边厢房，她住东边厢房，中间只隔着个天井。晚上他写作业，总能听到她跑来跑去的脚步声，有时候还撞到柱子。

“陈默！你看我给你画的花！”她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，手里还举着张皱巴巴的画纸。 “画你妈个头，收起来！”陈默头也不抬，笔尖在纸上划拉着。 赵여봉不依，硬挤进来，把画纸往他桌上一塞，干脆地坐在他脚边，脚丫还晃啊晃的，“给你画了张海棠，你上次说喜欢。”

陈默这才抬起头，看到画纸上歪歪扭扭的海棠，花瓣是细细的线条，中间点了个红点。他嘴角动了动，刚想说什么，就被她又打断。

“你别笑话我，这是我用心画的。”她挺起小胸脯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偷偷去了后山，找了好久才找到最好看的一朵，还用草编了根花茎……”

陈默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也就小学三年级吧，那时候他好像也不喜欢她。

后来呢？后来好像是陈默先搭讪的。

“喂，赵여봉。” “干嘛？” “你那画挺可爱的。”

赵여봉脸一下子就红了，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，把画纸藏得严严实实。陈默看着她慌张的样子，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，轻轻地动了一下。

再后来，他们就一起在树下乘凉，一起看蚂蚁搬家，一起分享偷偷藏起来的零食。陈默记得他给她买过一颗糖，是她最喜欢的薄荷糖，甜到发腻。她咬了一口，眼睛笑成了月牙，“陈默，你眼光真好，这糖这么甜，说明你肯定也甜。”

陈默当时脸也红了，不知道怎么回答，只能假装看天。

那时候的日子，好像过得很慢，又好像一眨眼就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