咳嗽刚停，云帆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。他心头猛地一紧，下意识缩到酒肆角落里，抄起桌上那把缺了口的铁胆子，死死攥在手里。这三年，他暗地里跟人打听师父的死，只当是个寻常江湖仇杀，直到最近才从某个喝醉的酒保嘴里套出，师父临终前托人传话，说仇人往北走，可能去了洛阳。

“得嘞，又跟这缺德事缠上啦。”云帆自己骂了一句，可手心还是冒汗。那马蹄声越来越近，在河边打了个转，最后停在他这破烂酒肆门口。云帆能闻到马身上一股浓烈的劣质马料味，还有血腥气。

酒肆老板娘吓得缩在柜台后面，哆哆嗦嗦地擦桌子。云帆能感觉到老板娘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，像看什么稀奇玩意儿。

“有人要喝茶。”老板娘声音尖得像雉鸡叫。

门外传来“哐当”一声铁甲落地。接着是悉悉索索的解甲声，一个粗嘎的声音吼道：“小二！赶紧倒酒！今儿高兴，多来两碗！”这声音沙哑又凶，云帆听得真切，正是三年前在山脚下打劫师父的那个马贼头子，外号叫“黑鬍子”张豹。

云帆手心更冷了。他死死盯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瞳孔收缩得像针尖。张豹？他怎么会跑来这儿？难道……师父的消息有假？

“黑鬍子”张豹VO：这破酒肆藏在河边，狗都不知，倒是挺隐蔽。他给自己倒满酒，猛灌一口，又摸出块干硬的炊饼啃起来。周围的军汉们都被他这股豪迈劲儿带着，也纷纷举杯。

酒肆里顿时喧闹起来。云帆藏在角落，像个影子。他听见几个军汉议论纷纷：“头儿，听说洛阳城里最近不太平，官府跟什么‘应天府’的私兵在干仗。”

“应天府？”张豹啐了一口，“一群泥瓦匠，也敢跟我黑鬍子叫板？早晚得让他们知道马贼的厉害！”他声音里透着贪婪，还有对权势的渴望。

云帆心里咯噔一下。洛阳……应天府……难道师父的死，还牵扯到更大的火药桶？他攥紧铁胆子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不行，得赶紧弄清楚。

就在这时，张豹忽然皱起眉头，冷哼一声：“什么声音？”他猛地转头，目光扫向酒肆深处。云帆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“头儿，您……”一个军汉吓得跪下了，“外面……外面有水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