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匹马闯进来的时候，酒肆里的人全炸了。几个喝酒的还愣在凳子上，拿碗的手抖得像筛糠；跑堂的小二吓得把茶壶都摔在地上，碎瓷器叮当乱响。掌柜的包着旧头巾，脸憋得通红，抄起算盘就追出来，嘴里念叨：“我说你们这几个龟孙子！看戏不看戏！马帮上门了，不早点走，等着挨揍是不是？”

云帆缩在柜台后面，死死攥着那块铁胆子。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往骨头缝里钻，可他手心全是汗，怎么也捂不热。他本来就是个跑堂的，成天和油盐酱醋打交道，最怕的就是这种场面。那几匹马太扎眼了，鬃毛油光水滑的，马鞍上挂着的都是上好的玄色缎子，马夫穿的是锦缎马褂，腰间别着把短刀，刀柄上的铜铃一晃一晃的，叮当作响。

“小二！掌柜的！别他妈找死啊！”有个马夫粗声吼道，唾沫星子喷了掌柜一脸。掌柜的打了个踉跄，手里的算盘散了一地。另一个马夫踢翻了旁边的小木凳，木屑飞得到处都是。云帆这会儿脑子嗡嗡响，想躲都躲不开，人堆里全是尖叫声，他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，翻来覆去地晃。

突然，酒桌底下传来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云帆眼角余光瞥见，有个跑堂的小子往柜台底下钻，怀里还揣着个小包袱。眼瞅着那马夫就要踢到，底下的小子突然“噗通”一声跪下了，声儿都吓白了：“爷…爷大人饶命！小的……小的就是跑堂的，跟您没半点关系啊！小的家里还有老娘……”

云帆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子演技真好，他刚才压根没注意还有个跑堂的。那马夫甩了甩鞭子，看着跪在地上的小二，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。马夫旁边的伙计往前踉跄了两步，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往地上扔了扔，是个绣着云纹的锦囊。

“掌柜的，东西在你这儿吧？”伙计幽幽问道。

云帆这才注意到，酒肆角落的货架上，正挂着个小红布包裹，指尖还沾着点油渍。他脑子里“嗡”地一下，瞬间反应过来。这……这不是掌柜昨天偷偷塞给他的吗？还说让他收好，有事儿……有事儿按这个拿。他当时还以为是个什么酒沧海之类的宝贝，谁知道是这么个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