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亦把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，甜丝丝的，粘牙。王大爷看着她笑得傻乎乎的样子，也跟着乐呵，嘴里念叨：“慢点吃，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厨房的灯火摇摇晃晃，锅里炖肉咕嘟咕嘟响，面粉灰在灯光下漫天飞，空气里都是晚饭的味道。

王大爷看着宁亦把最后一口糖纸舔干净，顺手给她倒了杯热水，“喝点热水，刚从冰箱拿的，冰着呢。”宁亦接过热水，暖烘烘的，心里也跟着熨帖。王大爷给她收拾完碗筷，又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个小本本，翻着，嘴里嘀咕：“下周三，你表哥结婚，你回去不？”

宁亦点点头，“去。”

“行，”王大爷合上本本，“我跟你打听打听，你表哥媳妇儿，好像挺有本事的，就是眼光忒急了些。”宁亦听着，没吱声，心里却想起那天在医院见到的人。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，眼神冷冰冰的，像把她当病人一样查了全身。

晚上十点，宁亦从医院出来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裹紧衣服，冷风一吹，头发都凉了。医院门口冷冷清清，只有保安亭里亮着灯，保安大爷缩在取暖设备后面，见她出来，懒洋洋地问：“还有事？”

“没事，谢谢。”宁亦走了两步，又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医院。“张医生，晚上还没走？”

保安大爷愣了下，“哟，是宁小护士啊，张医生早走了，上周五就走了。”宁亦哦了一声，没再问。保安大爷又补了一句：“张医生走了挺久，家属后来才来取东西。”宁亦心里咯噔一下，没说话。

她往家走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路灯下，她看着自己的影子，心里空落落的。她想起那天在医院里，张医生说她的病没法治了，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，此刻却让她觉得好疼。她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
回到家，王大爷还坐在客厅看电视，见她回来，问：“这么晚，去哪儿了？”

“去医院。”宁亦把包扔在沙发上，一头栽进沙发里。

王大爷走过来，坐在她旁边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怎么了？不开心？”

宁亦摇摇头，没说话。

王大爷叹了口气，“跟王大爷说说，王大爷听着。”宁亦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王大爷是她在这个城市唯一的亲人了，从小到大，王大爷对她最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