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亦嚼着大白兔奶糖，糖纸在嘴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王大爷一边颠勺一边嘀咕：“今儿个这五花肉，肥瘦相间，炖得是别提多软和了。你小柒火候这点子上，比我还稳当。”话是这么说，厨房里面粉灰扑扑的，灶台上油渍麻麻，王大爷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白背心，袖口还沾着几块菜叶。

“那可不，”宁亦嘴上应着，眼角却瞟到墙角那盆歪脖子绿萝。叶子上挂着两滴晶莹的水珠，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这盆绿萝是王大爷亲手种的，长势蔫头耷脑的，却总被王大爷宝贝似的搁在这儿。

“王大爷，你这绿萝怎么养得跟蔫吧似的。”宁亦放下糖纸，踮起脚尖往里瞧。

“哎呀，这小家伙 polarization 呀，”王大爷手忙脚乱地摘了块抹布擦手，难得正经跟宁亦搭话，“缺水，得浇浇。老胳膊老腿的，伺候花草也没啥劲了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王大爷拧开旁边的水壶，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好几口，顺手抄起洒水壶，对准那盆绿萝就“滋啦”一下。宁亦吓了一跳：“哎哎哎，王大爷，轻点儿！”

水珠四溅，打得宁亦脸上生疼。王大爷嘿嘿一笑：“我这人就是实诚，高兴了就不知道轻重。”他放下洒水壶，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小喷瓶，对着绿萝叶尖“滋滋”地喷上几口，那股子青草香混着水汽，在厨房里弥漫开来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家小绿萝重要了。”宁亦揉了揉脸颊，脸上却笑开了花。王大爷这怪老头，心里门儿清着呢。

厨房的锅“咕嘟咕嘟”响着，肉香四溢。王大爷哼着不成调的歌谣，颠勺的手愈发有劲头。宁亦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心里琢磨着另一件事。

今天张经理那番话，她记着呢。张经理阴阳怪气地说她做事毛手毛脚，是王大爷在后面罩着，不然早被开除八百回了。宁亦捏紧了米饭，手背上青筋都蹦起来了。她王大爷要是真怕了她，她现在就得卷铺盖走人。

不行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。张经理那老东西，仗着办公室里那点关系，就敢这么不把人当回事？她宁亦也不是吃素的。

“王大爷，”宁亦突然开口，“你今天看见张经理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