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奴心里那股凉飕飕的感觉像是有根冰锥子，一下下往心口戳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要命，视线死死盯着柳儿怀里那个小包子。柳儿正低头喂奶，小家伙吧嗒吧嗒吃得欢，小脸胖乎乎的，一看就是饿坏了。

“我们……还能逃出去吗？”李玉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忍不住又问了一遍。这已经是第三次了。前两次跑出去，一次被追赶，一次差点迷路，最后还是柳儿带着小包子，硬是把她拖了回来。这破庙里躲着，白天晒得人昏欲倒，晚上冻得骨头直颤，吃的喝的更是越来越少了。

柳儿喂完奶，摸了摸怀里小家伙的背，把他竖起来拍嗝。小家伙打了个响亮的嗝，满足地哼唧了两声，然后又沉沉睡过去。柳儿把他小心地放回怀里，这才抬头看李玉奴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，几分关切：“能逃，肯定能逃。你不逃，等着饿死在这儿啊？”

这话听着是那么回事，可真到了挪动脚步的时候，李玉奴又怂了。这破庙外头，到处都是追捕的人影。她一个孤女，带着个吃奶的小娃，怎么跑？难道真的要像柳儿说的那样，被活活饿死或者被抓住卖掉？

“我……我害怕。”李玉奴眼圈有点红，声音更小了。她真的怕，怕得要死。从小锦衣玉食，娇生惯养，何曾受过这些罪？可眼下，除了认命，好像真没别的办法了。

柳儿叹了口气，把她拉到怀里，使劲搂紧了。她能感觉到李玉奴在发抖，不是冷，是怕。她轻轻拍着李玉奴的后背，柔声道：“害怕就别一个人想，有我在呢。再说，小宝也需要我们出去，他总不能一直饿着肚子，睡在冷庙里吧？”

一提到小宝，李玉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。是啊，小宝无辜，不能因为他，她们都困死在这里。柳儿说得对，不能认命。她柳儿都不认命，她怎么能认命？

“好，我们走。”李玉奴咬了咬牙，突然来了精神。她撸起袖子，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，又看了看柳儿。柳儿怀里的小宝是她唯一的牵挂，也是她最大的动力。她不能丢下他。

“嗯，走。”柳儿点头，眼神坚定。她解开自己外衣上系着的一块碎布，那是她以前随手捡来的，勉强能做条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