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凡就这么浑浑噩噩坐着，也不知坐了多久。自打三叔进村那天起，村里的气氛就变味儿了。往常村里人见了他装傻充愣，现在倒好，见了他跟见了鬼似的，眼神躲躲闪闪。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，憋得他胸口老闷。

厢房里静悄悄的，窗户纸在夜风里呜呜作响。吴凡心里犯嘀咕，三叔会上屋去啊？他这老胳膊老腿，上两步都费劲，咋还能翻墙头？可这厢房窗户朝西，正对后山，这会儿天色暗得邪乎，也瞅不见人影。

正琢磨着，后院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吴凡脑袋“嗡”一下，猛地站起身。这动静隔着老远都能听清，能是三叔？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冲着厢房门喊道：“三叔？你咋了？”

没动静。吴凡皱起眉头，这老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？他抄起拖把，蹑手蹑脚走到厢房门口。门没关严，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股浓郁的烟味儿，还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土腥气儿。

吴凡凑近门缝往里瞧，心里“咯噔”又是一下。屋里空无一人，只有墙角蹲着个黑影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吴凡看清了——是个穿着靛蓝絮棉袄的老太太，背对着他，手里还攥着个东西。老太太是谁？吴凡眼皮直跳，这身打扮，这身气味儿……

他正纳闷呢，老太太突然转过头，朝着他这一边看过来。吴凡吓得差点把拖把扔出去。借着昏暗的光线，他瞅清了老太太的脸——是村里的二婶！

二婶眼睛红肿得像桃儿似的，嘴角挂着两道泪痕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她手里攥着个东西，在手里反复捻着，发出“哗啦啦”的声响。

吴凡脑子嗡嗡转，这又是唱的哪一出？二婶为啥会出现在三叔屋里，手里还攥着这玩意儿？

“二婶？”吴凡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二婶像是被惊着了，猛地一哆嗦，手里的东西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她这才扭头看向吴凡，眼神里满是惊慌和躲闪。

吴凡赶紧凑近几步，借着月光仔细瞅了瞅地上那玩意儿——是一节手指粗细、泛着青黑色、上面还沾着泥点的木头。这玩意儿看着眼生，像是某种植物的根茎。

二婶慌忙把剩下的半截往怀里揣了揣，声音发颤：“三……三叔他……咳咳……他早上上山……摔了一跤……摔着脑袋了……现在……现在还在……村西头的槐树底下躺着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