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亨三年，长安城外，灞桥边。

夕阳把残破的城墙染成昏黄色，风吹过，卷起几片枯叶，打着旋儿落进曲江的护城河里。段飞缩着脖子，往自己那破旧的马车旁边蹭了蹭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牛干巴，瑟瑟发抖。

这小子，穿越过来不到一个月，就成了长安城里最落魄的书生。原本在现代，他是个小有名气的程序员，一朝穿越，变成大唐一个连科举都没考过的穷酸秀才。

“娘，这鬼天气，咱能找个地方避避雨不？”段飞搓着冻得发红的手，往车里瞅了瞅。马车是他穿越时捡的“遗物”，如今除了车架还算完整，里里外外都透着破。

车里坐着个老婆婆，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正低头啃着半个干馒头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这雨就下个不停啊，咱这破车，怕是撑不住喽。”

段飞心里一沉，这老婆婆不就是丈母娘李令月吗？他刚穿越过来那会儿，就被这老大娘“捡”了回去，还逼着喝了一碗补药，说是能让他“精气神儿足”，准备参加科举。结果呢？他这书没看成，人倒是被折腾得够呛。

李令月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扫了段飞一眼，眉头皱了皱：“躲什么躲！这点儿雨怕了？我跟你说，人不能被困难吓倒，得迎难而上！”

段飞嘴角抽了抽，这老大娘说话跟念咒似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嘟囔：“娘，咱……咱还是找个亭子避避吧，车漏了，衣服都湿透了。”

李令月一听，顿时来了精神：“对啊！我得出去看看，附近有亭子没？我要是能找到一个好亭子，就奖励你吃顿好的！”

段飞一听“吃好的”，眼睛亮了亮，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。他现在身上就剩这点干巴了，吃好的？还能剩下啥？

“娘，您看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李令月打断他，“你就在这儿等着，我马上就回来！你要是敢乱跑，我就把你卖给隔壁的骡马行！”

段飞欲哭无泪，卖骡马行？他一个书生，去那儿做什么？负责擦骡子？还是喂马？

看着李令月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雨幕中，段飞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牛干巴，啃了起来。牛干巴又干又硬，啃起来费劲，但他还是一根根仔细品味，生怕浪费了那点宝贵的卡路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