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卿言把“嗯”字卡在喉咙里半天没滚出来，眼睛死死盯着墙上那个电子钟，指针转得比蜗牛爬还慢。腕上是魏钧的手，里层是棉绒布料，外头那层指腹的薄茧让她手心微微发痒。他正低头看着手机，侧脸没什么表情，但那力道确实诚，不松手。“收敛点精神。”

空气里飘着点粉笔灰味儿，是上午最后一节语文课的残留。讲台上，赵老师正扯着嗓子念着那段拗口的古文，苏卿言的思绪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。手机摔桌肚子里半天，魏钧也没察觉，她偷偷抬眼瞄他，发现他屏幕亮着，是某个电竞直播软件，界面花花绿绿，他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，时不时“666”一声。

苏卿言脸上有点发烫。上周她蹭他电脑玩儿游戏，不小心把人家晋级赛关掉了，他当时黑着脸帮她重开的，那态度，啧，凶得像个护犊子的大狼狗。

“我说……”赵老师突然点名，“苏卿言，你来翻译一下这句话。”

苏卿言脑袋“嗡”一声，差点没把田埂穿反。她慌忙站起来，课本翻得手忙脚乱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声。后面传来几声憋不住的嗤笑。

“别急，慢慢来。”魏钧忽然小声说。

苏卿言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睛里。他正冲她微微笑着，眼角有颗小痣，在日光灯下亮晶晶的。她的脸更红了，结结巴巴地翻译着，刚说开头，后面就卡壳了。

教室里又爆发出一阵笑声，赵老师瞪了她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让她坐下。

苏卿言趴在桌上，手心还带着刚才捏住魏钧手指的温度。心里像打了五味杂酱，又酸又涩，还有点甜。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他，魏钧转回头去，继续看手机，但袖口露出来的小臂上，有道浅浅的疤痕，像是被游戏手柄划的。

下课后，魏钧收拾东西，苏卿言也跟着起哄抢他的笔。“我帮你写作业，这算不算感谢？”她嬉皮笑脸地说。

魏钧没理她，直接把笔塞她手里，转身就走。苏卿言攥着那支笔，追出去两步，喊住他：“等等！”

魏钧脚步顿住，回头看她。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，镀了一层金边，人看着清清冷冷的，但眼神里带着点探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