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系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，在院里那口出了点锈的铁锅里搅和着一锅糊糊。火苗舔着锅底，“滋啦”一声，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。她这边搅和着，眼睛却瞟着院角落那几只鸡。

那几只鸡，是她在镇集上花二十块钱买回来的土鸡，说是土鸡，其实能数出几根毛的也就两只壮点的，其余都跟小偷似的，贼瘦。

“母鸡，下蛋！”林翠花一边搅，一边嘀咕，“下个金蛋回来，老子今天就加餐！”她说的是她自己，反正家里就她一个闲人。

鸡们理她不理，只顾啄着地上的碎米粒和草籽。林翠花撇撇嘴，心想，下个屁蛋，还金蛋？怕不是饿出幻觉了。

她叹了口气，把搅好的糊糊端进屋，搁在八仙桌上。桌上就一个粗瓷碗，她舀一勺，呼噜呼噜喝了两口。糊糊黏糊糊的，带着点焦糊味，但也能填饱肚子。

“唉……”她又叹气。

自打嫁过来，她就一直叹气。老公罗伟在镇上工厂上白班，一个月挣那么点儿，还不够交房租水电和孩子的学费。她呢，身子骨弱，动不了重活，就在家做着点针线活，接点缝缝补补的活儿，挣的那点钱，还不够买油盐酱醋的。

儿子小虎今年十岁，正在上小学。看着儿子瘦巴巴的小脸，林翠花心里难受。小虎懂事，知道省着花钱，可林翠花看着都心疼。

这天晚上，又没什么活儿可干，林翠花坐在炕头发呆。月光透过窗户纸，洒在炕上，给她脸上亮一块暗一块的。她想起小时候，家里虽然穷，但爸妈都在，爹妈在田里劳作，晚上聚在炕头说笑。现在呢，就她自己，孤零零的。

“难道这辈子就这么过下去了？”她自言自语。

正想着，突然觉得手心湿漉漉的，像是出汗了。她下意识抬手擦了擦，结果发现根本没出汗，手心里是湿漉漉的泥巴水。

“奇怪……”她皱眉，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
她记得明明早上洗过手了，怎么又弄脏了？她动了动手指，泥巴水就渗出来。她心里疑惑，抬手又看了看，手背上干干净净的，只有手心里湿乎乎的泥巴。

她没多想，弯腰就想去洗。

就在她弯腰的刹那，天知道怎么的，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手心钻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