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家这位小姐，怕是又要害臊了。”

茶楼靠窗的位置，一个尖细的声音格外刺耳。王妈正给谢家大小姐谢婉清续茶，听到这话，手一抖，茶水泼了满出来。

谢婉清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，面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轻轻吸了口气。“知道了。”

“哟，还摆谱呢。”说话的是邻居家的寡妇李婶，她手里拎着刚出炉的烧饼，歪着头，“我说大小姐，您这当姑娘的，怎么比当爹的还金贵？前两天家里缺盐，您娘出来说话，您倒好，闭着眼不见人。”

谢婉清喉结动了动，没接话。她娘谢夫人偏生是个美人，只是心肠不硬，对女儿倒是疼爱。可一到了外头，京里人看她的眼神就变了。说她娇生惯养，说她是含着金汤匙出生，却不知她偷偷攒下的零花钱，总在逢年过节时给那些眼尖的邻居塞点东西。

“别听她瞎说，婉清她娘病着呢，家里上下都指望她一个人……”王妈赶紧打圆场。

李婶撇撇嘴，“病着就能乱花钱？我侄子做生意亏了本，你看看她，一点表示都没有。”

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，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谢婉清。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湖蓝常服，挽着袖子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。汗珠从额角滑落，她也不擦，只是抿了抿唇。

谢婉清心里清楚，这些话不是第一次听。自从她爹三年前病逝，家里从原来的荣华跌入中落，京里人的看热闹心态就来了。她这张脸，本就是谢家最好的招牌，如今这条招牌快褪色了，他们自然要趁机踩两脚。

她放下茶盏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满屋都安静了。“母亲病重，家里开销大，我自然是该省吃俭用的。”

这话一出，李婶又哼了一声，但也没再说什么。毕竟谢夫人确实是病了，那药费不是小数目。

谢婉清没理会这些，转身往回走。她路过街角那家面铺，掌柜的老王正蹲在门口抽旱烟。老王一抬头，看见她，咧嘴笑了：“小小姐，今天还买面zya？”（注：zya是当地方言，应理解为‘吃’）

谢婉清点点头，从袖中摸出两个铜板塞过去。“多谢王叔提醒，给家里带了些吃食。”

老王摆摆手，眼眶却有点红。“您这姑娘，就是实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