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捏着那两瓶冰矿泉水，晃了晃，磕磕巴巴跟收银台那姑娘说道：“姑娘，你这水……够冰的啊。” 姑娘正低头扒拉着手机，闻言头也没抬，只“嗯”了一声，手指划动两下，屏幕一转，“扫码”两个字突兀地亮在王磊眼前。 王磊咂摸咂摸嘴，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二十块纸币递过去。姑娘这才抬起头，瞥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像是没看出他递钱的动作，眼皮子都没多抬一下，直接伸手接了，动作倒是麻利，在扫码器上一划，“叮”一声轻响，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：08.00。 姑娘找钱的时候，王磊借着灯光瞅了瞅她的手。手指白皙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看样式是那种很贵的指甲油，但此刻却有点沾了水汽，黏在指关节上，显得有点蔫儿。 “八块。”她把零钱塞过去，又把扫码器往回收了收，“按铃。” 王磊接过钱，掂了掂，八块纸币，硬邦邦的。他转身往 street 口走去，手里攥着那两瓶水，冰凉的手感透过纸盒传来，比刚才在收银台看着她那副冷漠的样子，好受多了。 他想起刚才那姑娘的样子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王磊虽然现在混得不好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可也是被人当人看的。可人家姑娘，看他那眼神，就像看一个透明的垃圾袋似的。 “嗐！”王磊把水往地上一顿，发出一声闷响。水花溅出来几滴，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脚流下来，他毫不在意。他看着街对面那个超市，门口挂着打折的牌子，里面灯火通明。 他想起刚才从矿泉水店出来，路过街角时看见的那一幕。两个穿着夹克的小青年，正围着一个小伙子要钱。小伙子瘦弱，背挺得笔直，但眼神很硬，死死盯着那两个小青年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，就是不开钱。 那两个小青年见他不给，开始动手动脚，推搡着。小伙子虽然瘦，但好像有两下子，几下就把两人逼退了。可那两人仗着人多，又围了上来。 王磊当时离得远，没敢过去。但他那股子邪火，被刚才那收银台姑娘给勾出来的，此刻又被眼前这事儿给撞了回来。 他抽着烟，手指在刚买的矿泉水瓶上抠着，烟灰顺着瓶身滴下来，晕开一片黑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