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操！浑身跟被十八轮大卡车反复碾压过似的。张三哼唧着翻了个身，冷硬的地面硌得他骨头生疼。他试着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嗯，疼issimo！装死呢？这是哪儿？刚才好像是跟着管事的军医往城外送伤兵，怎么就晕过去了？

记得最清楚的，是最后看到城门方向黑压压一片火把影子，还有那喊杀声，得有十几万人才有这种气势。他那时候就觉得，这仗打得悬啊。跟着送伤兵出来，心里还惦记着家里老娘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呢。

眼皮子沉重得跟灌了铅似的，张三费了好大劲才睁开一条缝。映入眼帘的是几张脏兮兮的草席，上面还沾着不少干涸的血迹。一股混合着泥土、汗臭和药草味道的恶臭直冲鼻腔，让他忍不住又皱了皱眉。

这味儿，有点熟悉。

他下意识扭过头，借着微弱的月光，看到旁边躺着几个同样狼狈的伤兵，有的还生死不明。都是跟着他一起出来的，看来那场恶战，他们这拨运送伤兵的队伍折损得相当惨重。

张三动了动手指，还想继续观察周围，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附近炸响：“都给我醒了！看什么看！是不是想被拖出去喂野狗？！”

张三心中一凛，猛地坐起身，顾不上身体如何，循声望去。

只见不远处两棵歪脖子树上，绑着两个人。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官差服，正脸带横肉，手持一条饱经风霜的棍子，对着那两个人就是一阵猛抽。另一个则裹着件油破离衫，看打扮是个老百姓，正被抽得鼻青脸肿，嘴角流着血，却死活不吭声。

旁边还蹲着几个同样穿着官差服的人，有的捂着嘴偷笑，有的则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样子是觉得这官差挺解气，或者说，是觉得那老百姓活该。

张三心里咯噔一下。敢情不是在城外野地，而是被打进了城里的牢狱了！这明朝的官差，下手真是没轻没重啊。

他赶紧稳了稳身形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碍眼。那官差抽累了，一脚踹在那老百姓身上，骂骂咧咧道：“小子，装什么死？不知道本爷是干什么的吗？赶紧给老子老实交代，之前是跟谁混的？是不是给什么反贼当奸细？！”

那老百姓咬着牙，就是不开口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嘴里不断溢出鲜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