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地方见

凌晨一点半，林涛走出公司楼门，晚风夹着凉意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加班是家常便饭，可今天这顿， stifling 的气氛压得他胸口闷得慌。据说老板看他不顺眼，把他项目里几个活儿全塞给新人，自己却转身去跟客户吹牛。

林涛把电脑合上，叹了口气。出租屋离公司太远，地铁停了只能打车，又在站外排了半个钟头的队。司机师傅嗓门洪亮，一路唠着家常把他送回三环边租的那个鸽子笼。屋子里昏暗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亮晃眼。

"哗啦——"

洗漱完，他在玄关柜前站定，掏出钱包数钱。工资发到账户才半天，房东就的电话催着交水电煤气。手机提示音响起来，是对象发来的微信：“今晚还来老地方吃烧烤？”

老地方，指的就是巷口那家子烤肉店。老板娘叫王婶，三十出头，大嗓门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。店里小得可怜，四张方形小桌挤得满满当当。林涛和女友张萌相识于此，一来二去都成熟客了。

"林涛？哟，又准时！"王婶麻利地招手，"今天吃个啥？"

"还是照旧吧，"

张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正用筷子戳盘儿里的肥牛。她今天打扮得特明显，耳后那对耳钉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。林涛心里"咯噔"一下，嘴角却不敢翘起来。

"你俩又怎么了？"王婶最见不得他俩闹别扭，"上次说好的旅行，现在还有借口？"

"公司最近……"林涛搓着手，声音细下去。张萌突然噗嗤笑出声，把筷子摜在桌上。玻璃杯碰到一起，叮当响得刺耳。

服务员小妹递来菜单，林涛胡乱点了几个菜名。张萌盯着他看了会儿，突然说："其实你想去海边玩，对吧？"

"哪有！"林涛慌忙摆手。他暗骂自己蠢，怎么连这点都瞒不过人。恋爱三年了，她显然比他更懂自己。

翻桌的功夫，邻座几个愣头愣脑的年轻人吵起来。为首个瘦高个突然朝林涛这边瞥了一眼，眼神怪怪的。林涛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，结果把张萌的醋坛子给碰洒了。

"哎呀！"张萌跳起来拍桌子，"谁让你乱动东西的！"

王婶赶紧跑过来："怎么着？破坏我生意还想跑？"

地痞流氓的架势摆出来，林涛满头黑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