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暂时没问题”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孙子。耳机里吵闹的音乐都像按了静音键，地铁空调吹得脸皮发紧。林涛摸出烟盒，结果是空的。昨天晚上加班到三点，赶末班地铁，回来路上手机又忘了充电，现在烟盒跟钱包一样，灰头土脸的。

“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他低声嘀咕，死死盯着手机屏幕。刚才挂了妈的电话，心烦意乱刷到朋友圈，同事王胖子晒新提的宝马，底下全是点赞。他低头看看自己，运动鞋沾着灰，工装裤皱巴巴的，连头发都跟被电过似的炸立着。

“切。”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，勒着脖子不舒服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赵薇发来的消息：“在忙呢？回个信呗。”

林涛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。他和赵薇是大学同学，毕业 years 前在同学会上重逢，断断续续联系着。快一年没见了，最近聊得挺多，他说不定真有机会。可现在，他哪有心思。

“你忙，先忙。”他打出这句话，手指刚离开屏幕就后悔了。赵薇是那种说话带刺的人，肯定会问东问西。果然，几分钟后又是消息轰炸，从工作到感情，最后一句是：“怎么？是又被你妈催婚了？”

林涛嘴角抽搐一下，回：“谁说我妈催了。”

“那你躲着她干嘛？”赵薇的消息像连珠炮。

“有话当面说。”

“当面说？你回老家了？”她发来一张照片，自己正在咖啡馆喝拿铁，阳光洒在头发上。

“我哪回老家了。”林涛心里有点堵得慌。

“那你呢？”赵薇不依不饶，“你在干嘛？”

“上班。”

“跟你说话呢，上班？”赵薇突然笑了，“行吧，那你继续忙，我先走了。”

“等会儿。”林涛赶紧追发消息。

地铁到站，人潮涌动。他挤到门口挤出去，冷风一吹，脑袋稍微清醒了点。他在公司对面的老小区租了个小单间，租了快两年，房贷每个月啃得他嗷嗷叫。

上楼的时候他习惯性抬头看每层窗户，好像能看透别人的生活。楼下那家开杂货铺的小哥，昨天换了个新招牌，黑底白字，“老王杂货铺”。今天好像没开门，玻璃橱窗积着点灰。

林涛掏钥匙开门，屋里一股泡面味还没散。他直接扔了桶泡面，解了领带塞进抽屉，瘫在沙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