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在炕角，背靠着冰冷的土墙，后脑勺硌得生疼。手里那半块冷糠饼子，本来还剩下点硬实边缘，被他捏得稀碎，洒了一手面糊糊。冷汗把单薄的布褂子浸湿了，紧贴在身上，又黏又难受。外头砸门的声音停了，不代表安全。李明脑子里转得飞快：是叫花子喝醉了顺道砸的？还是冲着隔壁王寡妇那对眼睛来的？

门外半天没动静，但李明哪敢睡啊？他竖着耳朵听了半晌，远处似乎有狗吠声，不远不近的，模模糊糊。不是他家的狗，这 locale 人家有狗都得拴着，偷狗的腿都快被打断好几回了。狗吠声说明外头有人，或者……有东西，不是醉汉那么简单。

他偷偷摸摸挪到门边，猫着腰，凑到那块破损得最厉害的窗户纸后面朝外看。外面是沉沉的黑夜，月光被云遮住大半，像得了疟疾似的，明一阵暗一阵。院子里死寂的，只有几户人家透出微弱的油灯或蜡烛火光。他看到自家院门歪歪扭扭，门框上 drummer 一个黑乎乎的脚印，还有几道深深的抓痕，像是某种动物，或者……疯子干的。

不是叫花子。李明心里沉了下去。那脚印……有点像狼或者豺狗，但又不完全是，爪子印太大了，爪子形状又有点古怪。他缩回屋里，心怦怦狂跳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冷糠饼子早就吓忘了，凉得牙疼。

得想办法！李明咬了咬牙。他蹑手蹑脚爬上炕，从枕头底下摸出几个干硬的玉米面饼子——那是他省下来的，不敢多吃。手抖得厉害， поколения 饼子都掉地上好几个。他抓起一个，揣进怀里，又摸出昨天冻剩下的半壶冷水。得留点活路给自己。

又等了半个时辰，感觉天边好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，能稍微看见点轮廓了。外头还是黑黢黢的，但那股子蛮横劲儿好像没了。李明深吸一口气，壮着胆子走到门边，侧耳听了听，还是没动静。他试着推了推 门闩，纹丝不动。

得想办法把门撬开一点缝。他想起院子角落有几个破旧的木桩子，好像是以前晒粮食的。他抄起身边一个柜子腿儿，小心翼翼地走过去。搬开木桩子，情况有点糟。有几个贼影晃晃悠悠贴在墙根下，几个手电筒的光柱乱晃，照得地上人影幢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