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把巷口的路灯打蒙了一层，惨白惨白的，看不清人的影子。苏软抱着个半截胳膊，肩膀湿哒哒贴在洗得发白的墨绿针织衫上，冻得牙齿直打颤。她小跑到巷口时，就看见那辆出租车和一辆乳白色的MINIette挤在那儿。

出租车司机正叼着烟，看雨里发呆。MINIette的车灯还亮着，车门虚虚地敞着，探出半个男人的身子。那影子在路灯底下晃啊晃，苏软眯着眼，也没瞧清是谁。

“那个……麻烦你们挪挪行不？”苏软鼓着腮帮子，声音冻得有点发颤。她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帆布包，不知道刚从哪儿捡的。

两个司机对视一眼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“咋的，不让走啊？”出租车司机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。

苏软皱着眉，正想发作，车门开了，一个男人朝她走过来。他穿着件浅灰色的风衣，头发微微湿漉漉的，耳尖红扑扑的，像是刚从车里出来，没来得及换衣服。他手里还拎着个挺大的黑皮包，走到苏软面前，弯腰看了看地，又看了看她。

“抱歉，挡路了。”他声音挺好听，有点低沉，带着点沙哑，也不知道是雨声盖过了，还是他本就如此。

苏软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注意他说啥。男人把车往旁边挪了挪，顺便把苏软那边的车门也给推上了。那车门还挺高，苏软踮着脚尖，差点没上去。

“谢谢。”苏软站稳，才想起来道歉。

男人指了指旁边的积水：“小心点，地上滑。”

苏软“哦”了一声，正想走，男人又开口了：“你的胳膊……”

他手势往苏软另一侧胳膊上一指。苏软低头一看，才发现自己刚才抱得那么紧的胳膊，袖口都湿透了，还渗出点不显眼的颜色。她脸一红，赶紧把手缩回来：“没事没事。”

男人没再多问，拎着包钻回车里，发动的时候，雨声好像都小了点。他摇下车窗，对她挥了挥手。

苏软也挥了挥，看着那辆乳白色的MINIette绝尘而去，雨点打在车窗上，晕开一片片水渍。她没想啥，就想着刚才那人看着挺温和，要是没事就赶紧回家。

可刚转上个弯，就看见前面站着个人。苏软心里咯噔一下，直觉告诉她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