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小了点，但好像没停的意思。阿诺把那碗黑糊糊吹了吹，趁热胡乱扒拉了两口。糊糊里头有杂豆子，有点硬，嚼着费劲。他咂咂嘴，想起昨晚老头子临走时撂那话——“三天内找不到的话，就滚蛋，别他妈再让我看见你小子！” 这句话像根针，扎得他心里生疼。

“操！”阿诺把勺子往碗沿上一搁，碗里的糊糊溅出来几星。他抓起件湿漉漉的外套裹紧了，咔哒一声打开房门。院子里积水深，踩上去噗叽噗叽响。雨丝子斜斜地刮，打在脸上生疼。阿诺眯着眼，借着微弱的光往镇子口走。

镇子口那个破龙王庙，此刻就一个人影没。阿诺心头一沉。他想起老头子临走时塞给他的那张皱巴巴的画，画上是片黑黢黢的森林，边缘围着几株亮晶晶的水晶树。老头子说过，妹妹可能在那儿。可那森林邪门得很，据说进去就出不来。

阿诺咬咬牙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。他需要钱，需要打听消息。镇子东头有个当铺，他晃悠过去，揣着怀里最后那点碎银，跟掌柜的磨叽了半天，勉强赎了把锈迹斑斑的柴刀。掌柜的啐了他一口：“穷鬼，买刀干嘛？自杀？”

“砍柴。”阿诺梗着脖子回了一句，揣着刀就往北边跑。天蒙蒙亮的时候，他摸到那片传说中的森林边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怪味，像是啥花没开透，又像是地底下的矿透出来了。几株水晶树矗在那儿，晃晃悠悠，树干通透，能看见里面像水银一样流动的光。

“妈的，邪门。”阿诺舔了舔嘴唇，咽了口唾沫。他拔出柴刀，蹑手蹑脚朝森林深处走。脚下的苔藓软乎乎的，一踩就陷进去。没走多远，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阿诺警惕地握紧了柴刀。

透过茂密的枝叶，他看见两个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人影，正蹲在一棵水晶树下捣鼓着啥。其中一个拿出个罗盘，使劲晃了晃，跟另一个嘀咕：“不行，这方位又不对，老张你确定是在这儿？”

“废话！”另一个啐了一口，“地图上就是这么画的，还能有错？我看是你眼花了，老糊涂！”

“我……”那个人被噎了一下，脸涨得通红。正吵着，阿诺突然窜出来，柴刀横在胸前：“别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