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见秋嘴角抽搐了一下，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鞋底，在青石板上蹭了蹭。王四爷是他顶头上司，也是知根知底的老油条，这话里的酸味，一般人闻不出来，但他这鼻子跟狗似的，能闻出几里外放屁。

“四爷，”林见秋清了清嗓子，“昨夜天黑得早，那婆娘又犟得跟犟驴似的，我……我就是图个痛快。”

王四爷哼了一声，把水烟袋子往桌上一戳，烟灰没断掉。“痛快？我看你快把自己给痛快死了！这案子拖到现在，底下那些老家伙都竖着耳朵听呢，指不定哪块石头底下压着蛀虫呢！”

林见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妙。他昨天审的那个案子，是个死缠烂打的寡妇，哭诉丈夫死了都是别人害的，一口咬定自己清白。林见秋审了半夜，那婆娘就是不开腔，最后实在没办法，才把她的供词给吼了出来。谁知今儿个王四爷就找上门来了，这摆明了是问责。

“四爷，”林见秋硬着头皮，“那婆娘实诚，就是嘴硬……”

“实诚？我看是装傻吧！”王四爷打断他，“前脚才给我送来厚礼，后脚就喊冤，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！”

林见秋嘴角一紧，王四爷这话明显是讹他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火气：“四爷，要我说句不好听的，这案子透着古怪。那婆娘就算有问题，可她男人呢？就这户人家，除了她男人，就只有她一个女的，这账……”

王四爷抬手打断他，眯着眼睛：“少废话！现在不是跟你掰扯这个的时候，是问你怎么死的！尸体不说话，人倒是该说话了！你给我拿出个章程来，别让底下那些人抓着你的小辫子！”

林见秋心里一沉，王四爷这话更是明摆着挤兑他。他眼珠子一转，计上心来：“四爷，要不……我再回过头去审那婆娘？”

王四爷挑了挑眉：“哦？怎么审？难道还能把她给提回来不成？”

林见秋一笑：“不提回来，我去她家坐坐。人多的地方，话才灵。”

王四爷沉默片刻，掐灭了烟头：“行，我给你透个底，那婆娘家里藏着事儿，你自己看着办吧。别到时候玩脱了，别说我没提醒你！”

林见秋点点头，谢了王四爷。走出公堂，外头的风一吹，他才觉得有点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