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盯着窗外，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跟小山似的。外头儿月黑风高的，看得见小区门口路灯的光圈勉强撑着点地，像头顶上盖了层灰布。他这破出租屋在六楼，隔着玻璃看外面，楼道里那些拉链箱堆得乱七八糟，底下黑影旮旯的，看得人心里直打鼓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条短信。老王凑近了眯着眼看，不是骚扰短信那种硬邦邦的推销话术，是个人发的，字迹歪歪扭扭的，像喝多了写成：

“哥，事儿不好办…你能不能…过来一趟？城南…老纺织厂…后门…别报警…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纺织厂？城南那片儿老地方儿，据说好几年没人住了，晚上去过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搁平时，他早睡了，谁半夜三更找他啊？而且这发短信的，他也不认识。

他烦躁地磕了磕烟灰，烟灰四溅。老纺织厂在他公司附近，不远不近的。要搁平时，他真懒得挪窝。可现在…这短信看着透着一股子怪味儿，说不出来的邪性。他自个儿琢磨，会不会是哪个前同事挖沟？可他这工作，同事圈就那么大，谁没事儿半夜找他啊？再说，短信里那语气，又不像开玩笑。

老王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摁，哧地哑火了，一股脑儿地站起来。他大早上还得上班呢，现在去城南老纺织厂转悠？不是吃饱了撑的吗？再说了…纺织厂那地方，白天看着破破烂烂的就行，天一黑，那感觉…啧，老王自个儿都后背发凉。

他哆嗦着翻开地图，定位到老纺织厂后门那个点儿。手机屏幕暖光照着他阴沉的脸，他嘴里嘟囔了一句：“谁啊这是？搞什么名堂。” 感觉这事儿，透着不对劲。

最后，他还是把睡衣随便套上，蹬上那双快被磨秃了跟的布鞋，抓了把备用钥匙，抄起车钥匙冲出了门。楼道里死一般寂静，只有他自个儿怵怵得脚步声。楼道灯暗得跟黑洞似的，天花板上那个脆弱的灯管忽明忽灭，晃得人眼晕。

小区门口的保安正靠在音响上打瞌睡，被老王猛地一晃醒了，迷惘地看着他：“哎？老王？这么晚去哪儿啊？”

老王含糊地应了声：“嗨，顺道去城南…办点事。” 保安点点头，又嘟囔了一句什么，老王也没听清，头也不回地上了出租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