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眠踮着脚尖，从第一百八十三页往回翻。书架太窄，她几乎要贴着旁边的顾客才能把动作做标准。头顶“久别重逢”四个大字红得刺眼，底下是法院公告栏，整整齐齐贴着几份文件，她眼神扫过去，只当是社区普法宣传。

直到她翻到第二十七页，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旁边一男子的可乐杯。那男的猛地回头，衬衫领口敞着，袖子卷到手肘，腕骨线条干净利落，正低头看着她，薄唇紧抿着，眼神像在说：麻烦你赶紧把我的裤子擦干净。

林微眠这才认出他来。褚傅岑，居然是褚傅岑。就是当年系草，成绩单常年前五，篮球场永远有他矫健的身影，无数女生梦里出现的那个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！”她手忙脚乱地丢开揉成团的纸巾，从包里掏出餐巾纸，慌得连话都说不完整，“我、我这不是……”

褚傅岑这才抬手打断她。他手里拿着的不是可乐，是好几百页的纸质合同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些，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还在，“《城市角落咖啡馆长期租赁协议》，第二十七条，违约责任。”

林微眠脑子里嗡嗡直响。她大学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家咖啡馆，暗恋褚傅岑的时候，很多次都是隔着落地窗远远看他出来进去，手指夹着文件，表情严肃得像不像古代的官员审案。

“我、我……”她指着地上那一摊，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，脸上发烫，“我赔，我马上赔！”

褚傅岑挑眉，慢条斯理地蹲下来，捡起纸巾，擦掉一半渗进他裤脚的饮料。他动作不大，可林微眠看着都觉得他视线刺眼。她感觉自己像个小丑，明明自己翻书翻到一半发现人来了，慌乱中撞了人，现在又因为害怕被人看见窘迫得连话都说不利索。

“是吗？”褚傅岑直起身，将合同塞回包里，弯腰捡起她的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，“下午两点半，图书馆老地方，帮我查一份资料。”

他的手指触碰到她手背，林微眠一惊，手机差点没拿稳。褚傅岑没说什么，只是俯身把手机递给她，眼神意味不明。她心虚地低头看时间，发现其实……现在是两点二十八分，他倒是挺守时的。

“你……你先把裤子擦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