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一声，王翠花趔趄着后退两步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坐在刚摘下的一堆红艳艳的草莓上。她赶紧伸手去扶，裙摆上沾了点泥土，狼狈劲儿瞬间放大。青衣小郎君看着她滑稽的样子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那红绳在他手里晃啊晃，像条活灵活现的小虫子。

“干什么？”王翠花站稳，叉着腰，瞪回去，“走路不长眼啊？看路看路，没看见本姑娘在忙活呢？”

“这不是看路了，”那小郎君走近几步，蹲下来，捡起她掉在地上的草莓，仔细地吹了吹灰，“是看姑娘。”

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脸颊有点发烫。她认得他，是谷里新来的弟子，姓柳，法号柳城。听说是个出家人，却总爱穿这等惹眼的青衣，扎染的布料，绣着些看不懂的花纹。平时看着冷冰冰的，不说话，就是干活。没想到今天……她咬着下唇，有点不自在。

“看什么看？又不认识。”王翠花伸手去抢，笑骂道，“小屁孩，别胡闹。”

柳城却没退让，反而伸手护住了那串草莓。“这个不能给你。你给的那篮子我已经够分了，今天不能再要。”

王翠花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你可真够小气的。就几颗草莓，谁稀罕？”

“我觉得你稀罕。”柳城直起身，仰头看着她，目光清澈，却带着点笑意，“而且，你种的草莓，甜。”

王翠花心里一软，脸上却故作不在乎：“得了吧你，就你那挑食的性子，甜了你也不一定吃。”她手心还痒痒的，刚才是真有点疼，但被他看着，好像也不那么难受了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泥的鞋尖，又忍不住抬头看他。柳城明明一脸“我看看你”的表情，偏偏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我尝尝。”柳城突然伸手，轻轻一挑，把一颗最大最红的草莓放进了嘴里，慢慢嚼着，眼睛微微眯起，“确实甜。”

王翠花瞪圆了眼睛，气得跳脚：“喂！你偷吃！不是说我稀罕，是你偷吃！”

柳城嚼完草莓，吐出一点丝，对着她眨眨眼：“你说呢？”

王翠花被他弄得一愣一愣的，平时他都闷不吭声，今天这是转性子了？她皱着鼻子，看着那串还被他攥在手里的小草莓，突然觉得好像……也不是那么讨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