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里的汤见底儿，浇灭了柳依依最后一点淑女心气儿。她往后厨一甩门，脸跟锅底一样黑。得，今儿这顿就当喂了那小祖宗的，明儿起，汤里可不兴再掺水了。

“小石头，你给我站住！”柳依依冲着那小跑的背影喊。

小石头回头，小脸一垮，眼眶就红了。“依依姐……我渴……”他吸溜鼻子，手指还直勾勾往灶台那边搭。

柳依依：“……”这熊孩子，是真没出息。行吧，汤是倒了，情分不能全丢了。“喏，再给你舀点玉米糊糊，就刚才那锅底儿。”她扭头，对里屋喊，“阿牛哥，你那猪食呢？给小石头拌点。”

里屋传来男人低沉的应声。半晌，阿牛端了个大木盆出来，盆里是刚磨好的玉米面糊糊，还撒着些杂豆面。他往盆里一瓢水，动作麻利地搅和开。

“给，慢点喝，别噎着。”阿牛将盆递给小石头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“谢啦，阿牛哥！”小石头接了盆，眼睛都亮了，也不跑了，蹲在灶台边老老实实喝起来。

柳依依看着阿牛黑黢黢的背影，心里那股火气又蹭蹭往上冒。刚才那汤，除了小石头，隔壁王婶子家那俩大崽子，还有对面李家那个没爹没娘的小丫头，都跑我这儿蹭着喝了一口。李家那个还直接伸手想抢，被我给拦下了，可王婶子家那俩个，就一个推一个，把汤碗都给弄歪了，洒了好大半。

柳依依气得直哼哼。本来刚熬出来的土鸡汤，就仨人的份额，那俩小崽子一来，汤就没了大半，还弄得一地狼藉。王婶子倒也过来拾掇了两下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哎呀，孩子们野，野，老王就是太惯着了。”

听听，这借口！野？我瞧着是你家王二狗那嘴脸，欠揍！柳依依拳头都攥紧了。

“得嘞，人都走了，该拾掇拾掇了。”她踢开脚边一个破陶片，弯腰开始收拾。灶台上油腻腻的，地上也沾着不少鸡毛和汤渍。她没找ationale，直接系上围裙，抄起扫帚就往猪圈那边瞟。

正月初九，天刚蒙蒙亮，咱的猪还没睡醒呢！想到这，柳依依那黑线又长了一截。

刚把屋子收拾利索，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小独轮车出门，正想溜达到镇上转转，顺便看看有没有摆摊的机会，就听见巷口传来一阵喧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