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这？”我指着手里的布料，瞅着李掌柜脸上那“形容枯槁”的笑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厮，平日里挺精明一个人，怎么到了这种时候，还敢在自家铺子里搞这种“大减价”活动？一块碎布头，不要钱似的往我手里塞。 我顺手摸了摸布料的边角，入手还算顺滑，是块上好的棉布。只是这颜色，啧啧，暗沉沉的，一看就是那种用剩的边角料凑出来的玩意儿。可眼下，谁管它是不是“绝品佳料”，家里阿娘还有我，这冬天就这么几个钱了。 “掌柜的，你这生意也太老实了，”我试着压低声音，嘴上说着话，眼神却瞟着货架上的针线盒，心里直打鼓，“这种料子，得多贵啊？” 李大掌柜嘿嘿一笑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不讲价，不掺假，童叟无欺！自家做的棉鞋，你要是嫌弃，我再给您搭个袜子，也成！” 我嘴角一抽，这还搭袜子呢？搁平时，我早跟他掰扯清楚了，可今天……唉。摸出怀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铜板，心里一阵肉疼。“来，拿三双吧，一双给我娘，两双给我……” 我顿了顿，心里想着自家那个“好夫君”。三年前，他可是亲手给我做了一双绣花鞋的。那时候，他还说，再过两年，娶了我，我就能天天穿这双鞋，哪怕路上有狗屎，也得踩两脚，让她得意得意。 好家伙，这话夸得，我现在想想，嘴角还直抽抽。 “两双小号的，”我赶紧改口，心里暗骂自己，什么情况，吃醋了？对象都还没影儿呢，瞎胡闹。 李大掌柜麻利地包好鞋料，递给我时，眼神飘忽了一下，嘿嘿笑道：“姑娘，看你这模样，是不是刚受了气？” 我“啪”地合上布袋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关你屁事！” 李大掌柜缩了缩脖子，嘿嘿笑着走了。 回到自家老宅，阿娘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，见我回来，立刻摆了摆手：“算了吧，别买了，穿着不舒服，万一冻着脚，小心生病。” 我哭笑不得，“阿娘，您就别担心了。这鞋是给您买的，您不穿，我晚上能睡着吗？” 阿娘摸了摸我的头，叹了口气，“傻丫头……唉，你爹他……唉，算了算了。” 看着阿娘花白的头发，我鼻子一酸，把布袋往旁边一扔，“您别老想那事儿了，他跑了就跑了，咱们不能跟他一样，守着个破宅子等饿死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