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手底下的活儿，从来都是龙飞凤舞的。别看他年纪不小了，半身都是沧桑的纹身，但那针尖蘸着墨水在皮肤上走的时候，总带着一股子邪性。他开了家街角纹身店，店不大，烟灰缸里永远堆着半截烟蒂，空气中浮动着劣质墨水和尼古丁的味道。

这天下午，店里没什么人。老王正对着镜子，给自己胸口那朵蔫了吧唧的玫瑰挑刺。玫瑰是他年轻时给自己纹的，纹了二十年，颜色还是那么艳，就是有点蔫。老王叹了口气，心想这该死的审美，怎么就不长进呢。

“老板，纹个身。”

有人拍开门，风刮进来，桌上那瓶他刚调好的“青龙”纹身墨水晃了晃，墨汁在瓶底沉了沉。

进来的是个姑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里面是件露脐的T恤，露出细细的腰线和白皙的肚脐。她左眉上有一块小小的青色胎记，像是一枚戳上去的符号。姑娘往那儿一站，老王就觉着这店里那股子颓靡的气氛，被她一顿操作给冲淡了。

“纹哪儿？”老王叼上烟，没抬头。

“左臂内侧，小拇指这里。”姑娘指了指，声音清脆得像敲在老王心上，“纹只螳螂，要那种蓄势待发的样子。”

老王抬头瞥了她一眼。这姑娘眼睛挺亮，眼神直勾勾的，不像来找刺激的小年轻。他啧了一声，拿起针筒，“行，报你纹个妖精，五十块。”

姑娘把手伸过来。老王接过，指尖触到她皮肤，滑溜溜的，带着点凉意。他蘸了墨，针尖落下。第一针下去，姑娘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老王心念一动，开始下针。

他手艺是有的。针走龙蛇，墨水在皮肤上洇开，一只栩栩如生的螳螂渐渐浮现出来。螳螂青黑色的甲壳上，隐约有流光闪动。快收尾的时候，老王感觉自己手里的针，微微一顿。

针穿过皮肤最后一下时，店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姑娘粗重的喘气。

然后，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。

老王低头，只见那螳螂的腹部中间，空空如也，原本该是纹上去的墨色区域，此刻竟裂开了一条缝隙，里面黑乎乎的像是什么东西要钻出来。

“我操……”老王差点把针掉地上。

姑娘也愣住了，低头看着自己手臂。下一秒，一只巴掌大的手，从螳螂的裂缝里伸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