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提着个小皮箱，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，踩得青石板路咯吱咯吱响。刚下过雨，路滑，她差点没稳住身形，幸亏腰间系着条半旧的碎花围裙，稳住了。这围裙是爹娘从老家带来的，浆洗得发白，但针脚还是密实得很。

“林晚，你这步子迈得可真大。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戏谑。

林晚回头，看见个穿着背心拖鞋，吊带裤，头发乱糟糟的男生，正蹲在街角啃着个炸鸡卷，油点子顺着嘴角往下淌。他一边嚼，一边冲她比了个大拇指。

林晚皱皱鼻子，“阿狗，你能不能正经点。学生会还等着你去检查卫生呢。”

阿狗吐出个鸡骨头，咧嘴一笑，“哟，林大小姐，您可算回来了。这街口位置，我给您留着呢。”他指了指旁边已经搭起个小棚子的地方。

林晚白了他一眼，“少给我戴高帽。我这是回来开裱画摊子，不是来蹭吃的。”她说着，撸起袖子，“你看我这手，刚从国外回来，毛手毛脚的，第一次裱画差点把画给撕了。”

阿狗手一挥，“嗨，那有啥。裱画还得靠手艺，你那西洋画，俺们不稀罕。就那红头花脸的仕女，俺们年轻人看不懂。”他掏出根牙签，剔着牙，“不过啊，刚才看你提着箱子，我还以为是个啥大人物呢，结果进来一看，嚯，就那么个亭亭玉立的……”

“滚蛋。”林晚佯装生气地抬脚就要踹。

阿狗一溜烟跑开，嘴里还喊着：“喂！林晚，我错了嘛！”

林晚噗嗤笑出声。这小子，嘴巴是越来越碎。她自个转悠到裱画摊子前，看着空荡荡的棚子，心里叹了口气。爹娘年纪大了，实在帮不上忙，她一个人回来，本想找点事做，清清静静的。

可惜，这镇子不大，刚安顿好，隔壁就炸鸡店搬来了。这阿狗，二十五六岁，据说是来投奔亲戚的，结果亲戚跑了，留他一个人守炸鸡摊子，整天鬼混，名声不太好。可偏偏，林晚不知怎么的，就是护着他。

摊子简陋得可怜，一张破旧的长桌，两把椅子，墙上挂着几幅裱好的字画。林晚把皮箱扔在角落，开始摆弄那些工具。裁纸刀、浆糊、宣纸，还有一沓沓还没裱的画。

她性子慢，做事认真。一忙起来，就忘了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