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萌萌第一次跟着带教老师林护士进手术室的门，腿肚子就有点发软。

不是怕。是紧张。

她穿着崭新的粉色护士服，袖子规规矩矩地扣到手指根，白大褂熨烫得笔直，可她自己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。指针咔嗒咔嗒走，她都觉得像是在给手术室的门上挂铃铛，提醒着别人——看，又来了个菜鸟。

林护士是医院里出了名的“灭绝师太”，对谁都不客气，尤其对实习生。但人家毕竟是带教老师，脸上总还算和气，至少没一上来就骂她穿鞋带太长。

“把铅衣穿上，口罩带好，袖子挽起来。”林护士一进手术室，声音就冷了下来。

王萌萌乖乖照做，手抖得差点把铅衣的纽扣扣错位。等她弄好，手术室的灯光已经亮得晃眼，器械推车上的各种工具闪闪发亮，像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士兵。

主刀是江医生。

就是传说中那个“活阎王”。

没人见过他笑，眼皮抬起来的时候，嘴角总是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让人看不清表情。医院里都说他性子冷，手艺却顶呱呱，尤其是脑外科，难度再大的手术到他手上，基本都能说没就没。

今天这场手术是脑膜瘤切除，风险不小。林护士是个有经验的老护士，已经在器械台那边忙活开了，手术间里只剩下王萌萌和江医生。

王萌萌紧张得手心冒汗，偷偷瞄了一眼江医生。他站在手术台前，低头看着病床上的病人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冰冷的金属手术床沿。他的头发在白大褂下露出一小截，修剪得利落，侧脸的线条冷硬得像块刀削过的 marble。

那视线，冷飕飕的。

王萌萌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冒起鸡皮疙瘩，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攥紧了袖子里的针线包，那是她早上特意用肥皂洗了三遍的手套，现在好像也变得黏糊糊的。

“去器械台帮忙。”江医生突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王萌萌一愣，下意识地点点头。她赶紧往前走了两步，差点又撞到器械推车。

“那个……江医生，”她鼓起勇气，还是觉得应该问一句，“您……您需要什么吗？”

江医生抬眼看了她一下，目光像是没落在她身上，又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走错了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