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雨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，手里的矿泉水都差点没拿稳，哗啦一下，水泼了自己一手臂。她低头看着湿漉漉的袖口，又抬头看向那个蹲在墙根抽烟的男人。

是江浩然。

真的是江浩然。

这念头在她脑子里炸开，震得她耳朵嗡嗡响。他低着头，手指夹着根红塔克，烟灰在夕阳底下颤巍巍地掉下来。那几个字的轮廓，那微红的皮肤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……林小雨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，又疼又紧。

“小雨？”男人忽然抬了抬眼皮，声音有点哑，像长久没说话的样子。

林小雨猛地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干得像要冒烟。半晌，才挤出一句：“江……江浩然。”

他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，又像是认出了她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，把烟在墙根磕了磕，站直了身体。“好久不见。”

“嗯……是啊，好久不见。”林小雨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发软，靠着旁边的冰柜才没站稳。
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江浩然问，目光扫过小卖部，又落回她身上，“不是应该在城里上班吗？”

“就……回来看看。”林小雨心虚地低下头，手指绞着衣角，“你们……你们呢？都好好的吧？”

“都还好。”江浩然走到她面前，离得近了，林小雨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男人气息，“你……瘦了。”

“是吗？”林小雨摸摸自己的脸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年纪大了，容易胖。”

“没，”江浩然摇头，“是瘦了，精神不太好。”

林小雨一愣，随即有点恼羞成怒：“我挺好的！就是回来几天。”

“是吗？”他看着她，眼神有点深，“那……明天这个时候，还来吗？”

林小雨心里咯噔一下，像被什么东西拨动了弦。她看着他，烟灰在夕阳里明明灭灭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投在她脚边。“我……我可能要走了。”

“去哪儿？”

“回城里。”她说。

江浩然沉默了几秒，掐灭了烟头，在烟盒里摸索半天，才抽出另一根递给她。“少抽点。”他说。

林小雨没接，看着他皱了皱眉：“你抽烟……少抽点。”

“知道。”他应了一声，又把烟放回烟盒，“路上小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