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赵峰把头埋得更低，护住口鼻。棉袄口袋里那块冰凉的银子硌得他手心生疼，那是他师父留下的最后一点信物，现在得用这东西，去见一个可能改写他命运的人。

树林里黑黢黢的，枝杈刮得脸生疼。赵峰不回头，身上那股子阴冷劲儿自己就散发出警告——别惹我。背后那几个追兵虽然急，但不敢真的闯进来，这林子里遇着野兽还两说，万一碰上北地传说中的“鬼影”就麻烦了。

“妈的，跑了这半天，还是跟丢了。”赵峰低声骂了一句，蹲在一棵老树后面喘气。冰冷的泥块粘在鞋上，每动一下都带起一阵寒气。他摸了摸脖子上那根绷带，昨晚最后一次杀戮留下的伤口，今天早上已经不那么疼了，但只要一跑，那股子血腥味就往上冒，痒痒的难受。

脚步声又响了，不止一个。赵峰把视线贴在树干缝隙里，借着远处几点疏星的微光，看见三个黑影在林子边缘转悠。他们穿着皮袄，呼哧呼哧喘气，手里都攥着朴刀，眼神贼贼地往里头瞟。

“头儿，这鬼影跑进林子了，咱们就这么算了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犹豫着问。

领头的一个壮汉啐了口唾沫在手上：“得了吧你！那小子能空手从我们手里跑掉？传我话，搜！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棉袄找出来！”

赵峰心里冷笑，那件破棉袄现在在前面一块大冰坨子后面，大概早就被冻透了。他站起身，雪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，然后弓着腰，猫着身子，像条蛇一样溜进更深的林子。

林子越往里越暗，脚底下踩着厚厚的积雪，深一脚浅一脚。赵峰却不嫌麻烦，反而觉得这样更安全。这些追兵虽然恼火，但只要一陷入复杂的林地，速度就会慢下来。

他拐进一条岔路，这里是几条小动物的径，自己踩出来的。走了没几步，前头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。赵峰立刻停下，屏住呼吸。

一只野兔从旁边的灌木丛里钻出来，四下张望，没发现什么，飞快地窜进了雪地。赵峰跟上去几步，看准时机，身形一晃，像鬼魅一样扑过去。

野兔根本没反应过来，赵峰的手已经按住它的后颈，另一只手捏着兔子的脖颈，几息之间，野兔就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