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口那间挂着“复兴中医馆”牌匾的小诊所，今天显得格外热闹。门口蹲着两条长舌头，是两条狗，一条黄毛，一条黑毛，见生人就撒欢儿对着我叫。我刚歇会儿，揉着酸胀的后腰，准备再溜两根烟，一个男人急匆匆从街对面的发廊钻出来。

“李医生！到哪儿都找您！”男人叼着烟，满脸焦急，四下张望，见我晃悠出来，赶紧丢掉烟头，小跑过来说，“王老太太的老毛病犯了，喘不上气，您得赶紧去！”

王老太太是我常客，高血压，三年前差点脑溢血，被我调理得现在能下地溜达。这男人姓张，是我诊所的老伙计，跟着我跑了两年，死心眼，可惜脑子转得跟榆木疙瘩似的，除了会喊累，屁用没有。

“啥情况？”我弯腰抄起挂在墙上的白大褂，套上，系上扣子。

“听隔壁卖菜的李婶说，王老太早上起来老咳嗽，这会儿喘得直拍大腿，喘得跟猪叫似的，”张嘴吐着烟圈，脚不安分地来回踱，“李婶还说，她闻着味儿，好像……好像还吐了点血。”

吐血？这事儿不对劲。王老太就是普通高血压，偶尔心口疼，得的是老毛病。突然吐血，要么是好转的吉兆，要么就是要出大事。我随手摸出手机，给张嘴发了条信息：“去市三院CT科门口等我，我马上来，带个体温计。”

“啊？”张嘴愣了，“CT科？王老太她……咋不去中医馆看？”

“你脑子呢？”我白了他一眼，“高血压突然吐血，不是老毛病了，是急症！市三院能做急救！赶紧滚，磨叽啥！”不说这些，赶紧给王老太争取时间。老街口离市三院可不近。

“得得得，李医生！”张嘴一拍大腿，捡起地上的烟头按灭，也顾不上烫手，小跑着回了头。

诊所里，一个穿着白大褂，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，正襟危坐，敲着桌子看报纸。是他，姓赵，从一开始就眼看我，每次我来晚了，他就假模假样地皱皱眉，跟见了鬼似的。

看见我鬼鬼祟祟溜进门口，赵医生合上报纸，推了推眼镜，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：“哟，李医生，今儿个怎么有空来闲逛了？生意兴隆啊……”

“少来这套！”我呵斥一句，没空理他，转身进了里面晾药的小屋，翻箱倒柜找出了几味药，砸成药末，用温水冲成一小碗，用口罩包好，塞给张嘴，“赶紧，让司机把王老太送到市三院CT科，别耽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