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吐了个烟圈，又往那丫头那儿瞟了眼。就一八岁的小丫头，身子骨倒是不弱，光着脚丫子在田埂上跑，跟个小兔子似的，蹦蹦跳跳的，没个消停时候。他心里头琢磨着，这闺女，是跟运气扎了堆，还是跟你王狗剩八字不合？明明看着是个能人，怎么就跟咱家这死脑筋闹腾在一块儿了？

“嘿，那小丫头，又捣鼓啥呢？”王狗剩把烟杆往地上一顿，声音粗嘎嘎的，带着一股子烟土味儿。

丫头正蹲在小水沟边，对着那几株刚冒出嫩芽的菜苗子，一株一株地拔草。那小脸蛋儿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，额头上都是汗珠子，顺着脸颊往下滚，跟那水沟里的泥水搅和在一块儿，让人看着就替她委屈。

听到王狗剩的声音，丫头直起身子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白的小米牙：“狗剩叔，您来了。”

王狗剩眯着眼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眉头皱了皱：“瞅你这身脏兮兮的，一天到晚瞎忙活啥呢？家里这点活儿，还不够你哥俩儿干？又去哪儿疯去了？”

丫头眨了眨眼，指了指不远处的田埂：“我就是帮您拔拔草，这地里的活儿可不少，您别光顾着抽烟，多上上心。”

王狗剩嘿嘿一笑，把烟杆重新叼在嘴里，吸了一口，那股子呛人的旱烟味儿又冒了上来：“行了行了，你个小鬼，还知道劝我了。行了，赶紧回去，让你妈给你做点好吃的，今儿个咱家猪肉炖粉条，让你美美地吃一顿。”

丫头被夸奖了，心里头美滋滋的，扭着小腰就往家跑。可跑着跑着，却又停了下来，回头对王狗剩喊了一声：“狗剩叔，您等会儿，我给您带点儿摘的野菜去。”

王狗剩摆摆手，笑着说道：“别麻烦了，你自个儿家还有事呢，别弄这些了，赶紧回去。”

丫头摇摇头，小跑着去菜园子了。王狗剩看着她的背影，又眯起眼睛，心里头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上来了。这丫头，就是跟别人不一样，别人家的小丫头，不是闹着玩，就是闷在屋里头偷偷哭，这丫头倒好，干活干得比谁都起劲，还知道心疼人。

“唉……”王狗剩叹了口气，把烟杆往地上一顿，又吸了一口，那烟味儿在空气中弥漫开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这丫头，就是一身的劲儿，也不知道这劲儿用哪儿去了。他王狗剩，这半辈子就 depende on 这丫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