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屋檐上，把整条青石板路洗得发亮。苏棠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软缎斗篷，怀里抱着半卷还没抄完的《女诫》，脚不沾地往家赶。

这雨下得邪乎，出门前还是半晴半阴，这才半个时辰，竟已整片天空都浸了墨。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，都急着往屋檐下躲。苏棠小跑着，怀里那卷墨汁浸了字的《女诫》眼看就要散架。

“哎小心脚下！”一声娇喝身后传来，苏棠吓了一跳，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

手被人稳稳抓住。力气很大，指节宽厚，带着常年握刀剑的茧子。苏棠借着这力，站稳了身形。

抬头看去，是个穿着玄色劲装的男人。身形挺拔如松，眉眼间却冷得像淬了冰。他手里握着柄长剑，剑鞘上水珠顺着边缘滴落，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，混着脸上冷峻的刀刻痕迹，瞧着凶巴巴。

“多谢。”苏棠连忙道谢，心里嘀咕这人是哪个？看样子不像是寻常江湖客。

男人没说话，看了苏棠一眼，目光在着她怀里那卷皱巴巴的纸时顿了顿，又移开视线，侧身挡在她的身前，目光扫向雨幕。

“这雨怕是还要下大。”他说，声音低沉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苏棠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男女授受不亲不是？

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窘迫，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。“前面有个茶棚，避避雨。”他指着街角，“我让小二多准备些姜茶。”

茶棚里人不少，都是赶着雨来的。小二手脚麻利，端着一壶冒着热气的姜茶过来。男人放下三块银子在小二手里，接过茶壶，给自己倒了一杯，又递给苏棠一杯。

“慢点喝，别烫着。”他站在茶棚门口，雨水冲刷着外头的空气，倒也透着股清爽。

苏棠接过茶杯，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，心里舒畅了不少。这雨夜偶遇，倒是挺有意思。她偷偷打量着男人，脸上冷峻，眼神却不像看起来那么冷。耳廓上有些微的红晕，像是被雨淋到的。

男人喝着茶，时不时抬头看向雨势，像是在等什么。苏棠抱着那卷书，也学着他靠在柱子上。书页因为淋湿，皱巴巴的，根本没法看。

“姑娘是做什么的？”男人突然问她。